第47章 玉屏春冷 (〇七)(第7/9页)
胡夫人见她进来,忙笑着叫她到身畔坐,“还是没打听到那丫头的消息?我的儿,这样毒热的天气,你不要亲自出去找了,还是我再遣些人出去,衙门那头,也少不得要去招呼一声,省得他们不放心上。”
胡老爷在对过搭话,“对对对,衙门的差役办事是个什么德行咱们还不清楚?回头你打发管家包五十两银子送给那叶县令,请他多费心。”
邱纶也紧着搭腔,“小姐放心,我这里还有二十来号人呢,凭他天涯海角,一定找得回来!”
倒说得妙真很是不自在,回想前几日众人的态度,再想今日这情形,知道是卖邱纶的面子。邱家接手了苏州织造的差事,生意正是做到了如日中天的时候。所谓人走茶凉,不外乎是这样子。
不过总算大家肯对这事上心,她更没理由责怪,只能谢,还得郑重其事地谢。便起身向三人福身道谢。
胡夫人一把拉住她,比以往更加亲热,“谢什么?你这孩子,怎的外道起来了?要我说呢,一个丫头实在不必费心去找,可你一定要找,我们做舅舅舅妈的难道不依你?坐着坐着,大太阳底下走来,热得很吧?”
她越是热心,妙真越是觉得身上有股凉意爬上来,遍布周身,逼出她一抹尴尬的笑。
那邱纶看在眼里,联想方才街上胡家那小厮的态度,也猜着了一二分。尤家如今败了,落了个孤女在这里,又要吃又要穿,就是亲戚也少不得有些嫌。
他有意要给妙真体面,坐在椅上赫赫扬扬地道:“就是,讲什么客气?一家子亲戚。小姐放宽心,这样热的天,再不要往外头去劳累了。有事只管对我说,我鞍前马后,一定照办!咱们两家虽然往日有点嫌隙,可我们邱家断不是落井下石的人,我邱纶就头一个不答应!”
说着,又是拍扇又是敲桌,声声震得铿锵有力,看得出是真心的。邱纶这人,坏是坏在表里如一,好也是好在这点,就是有什么花花肠子,也都是翻在外头随人去瞧。
到如今,也就他还肯一如既往地捧着妙真。妙真不免有点触动,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这厢宾客齐声,那厢兄弟合谋,都是热闹。
却说良恭这里,严癞头总算把那人牙子盼来。这是个瘦猴似的男人,窜起来也还差良恭一个头。不过人家惯常做这差事,嬉笑中无不精明。
在屋里看过人后,见五花大绑,蒙头罩眼的,就清楚这姑娘来路不正。出来时又把门紧紧拉拢,转到那正屋里说:“别是个哑巴吧,问她什么都不开口。”
严癞头也是经人介绍找的他,知道他是想压价钱,没好气地剔他一眼,“你放心,哑巴是哑巴的价钱。再说你看她那相貌,就是个哑巴也能卖不少。”
“是,是。”牙子点着头笑,看着他二人走近,自拣了几块砖头垒在他二人对面坐,“可话说回来,年岁不小了吧?我看着得有二十来岁了。”
“二十来岁怕什么?只要长得好,就是四十也有的是人要!你别跟我挑挑拣拣的,你在外头寻摸七.八个十三.四岁的,也抵不上她一个。”
牙子笑着看他二人一眼,猜想这个说话的不像是拿事的,倒是旁边这个低着脑袋不吭气的能做主。
便转向良恭,“我说句门内话,哪里拐带出来的吧?我虽刚由常熟回来,在街上也听见点风,说谁家走失个丫头,到处在找,把衙门也惊动了。我做你们这笔买卖,那可是担着大风险的,保不齐性命都押在里头。”
良恭丢下手里乱画的草根子抬起一张笑脸,“做大买卖,自然要担大风险。想平平顺顺就能挣到大钱,天底下有这样好的生意做么?不说废话了,五十两银子你带不带走?你不要,我们另找人,我信这世上多的是要钱不要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