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子虚(第3/5页)
白姬道:“吊到天亮。无规矩不成方圆,无严惩不足以长记性,我罚离奴不只是因为它打碎花瓶,更因为它不诚实。打碎了花瓶,却不告诉我。因为它的隐瞒,光臧和小吼如今生死未卜,无法回来。唉,光臧如果回不来了,我无法向天后交代。小吼如果回不来了,囚牛、睚眦、狴犴这三个急性子的家伙会来拆了缥缈阁。轩之,一想到这些,我就苦恼。”
你不打欺骗光臧国师和狮火去花瓶上的鬼主意,哪有这些苦恼?!离奴老弟固然不对,但害得光臧国师和狮火回不来的罪魁祸首还是你自己!元曜在心中道,但他在嘴里只敢这么说:“事已至此,惩罚离奴老弟也没有用,苦恼也无益,不如放了离奴老弟,静下心来,大家一起想办法。”
“呜呜,主人,离奴知错了,放了离奴吧……”离奴又在后院苦苦哀求。
“白姬,饶了离奴老弟吧,它还在生病呢。”
“唉!”白姬叹了一口气,揉额头,“吵死了!轩之去放了它吧。”
“好。”元曜高兴地跑去后院。
白姬在烛火下坐了一夜,翻阅各种书卷,目不交睫,不曾合眼。离奴被放下来之后,感激涕零,它向白姬道了歉,打算陪白姬一起找救回光臧和狮火的方法。但是,因为它还中着毒,浑身发烫,它陪坐了一会儿,就又溜去后院泡井水了。
元曜陪白姬坐了一整晚,白姬让他去睡觉,他坚持不去。
天快亮的时候,元曜坚持不住了,趴在牡丹屏风边睡着了。
天色大亮时,元曜醒了过来,他伸了一个懒腰,发现身上盖了一条柔软的薄毯。难怪,睡着时不仅不冷,连梦里都觉得很温暖。他记得昨晚睡着时,身上并没有毛毯,是谁在他睡着之后替他盖上的?
元曜左右一望,发现白姬还坐在青玉案边,埋首于古卷中,显然彻夜未眠。
白姬向元曜望来,对上元曜迷惑的眼睛,又快速地埋下了头。
毛毯是白姬怕他着凉,替他盖上的吧?元曜心中一暖,觉得窗外透入的阳光也格外明媚。
元曜坐起身,想问白姬找到让光臧和狮火回来的方法没有。
“白姬,你……”
谁知,元曜刚开口,白姬却大声地道:“我没有替轩之盖毛毯!毯子是风吹过去的!”
一阵晨风吹过,里间中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儿,元曜才开口道:“小生……没有问毛毯的事情……”
“呃。”白姬沉默。
元曜冷汗,道:“唔,不过,还是谢谢你替小生盖上毛毯。”
白姬大声地道:“我说了,毛毯是风吹过去的!风吹过去的!”
元曜擦汗,道:“那,谢谢风。”
白姬埋头继续看古卷。
元曜开心地笑了,虽然白姬奸诈贪财,有时候形迹诡异,但她果然也是一个温柔的会关心别人的好人。
白姬彻夜未眠,挂了两个黑眼圈。她翻遍了古卷,也没有找到让光臧和狮火回来的方法,一气之下,扔了古卷,在里间走过来,走过去,走过去,走过来。
元曜来到后院梳洗,发现离奴正坐在井边哭。他劝道:“离奴老弟,你不必再为打碎花瓶的事情伤心了,白姬已经原谅你了。”
离奴回过头,泪如雨下:“爷不是为了花瓶的事情伤心。书呆子,爷掉了一地的猫毛。”
“欸?!!”元曜定睛望向草地上,草丛中确实有很多黑色的猫毛。
元曜再仔细打量离奴,发现它身上的猫毛似乎稀疏了一些。
“呃。”元曜冷汗,不知道该说什么。
离奴害怕地问道:“书呆子,爷会不会变得全身光溜溜的,和牛鼻子的头一样?”
“唔,这事儿……”元曜吱唔道。一想起离奴的猫毛掉光之后的样子,元曜就忍不住想哈哈大笑,但他又不敢笑,一来惧怕离奴发猫威,二来讽笑他人不厚道,只能拼命地憋着,脸色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