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第3/4页)

“姐姐别动,我只抱这一回。”

他在她耳边哑着嗓子道:“有时,我真怀念幼时咱们一起玩闹的日子,若是一直不长大就好了。”说完这句话,他松开她,头也不回地离去。

直到他消失在黑夜里,谢柔嘉才收回视线,独自一人坐在水榭里望着被灯光映照得波光粼粼的水面发呆。

文鸢将一件氅衣披在她身上,道:“其实,萧世子挺好,公主为何不考虑考虑考虑他?”

谢柔嘉笑,“上回崔铭来时,你也觉得他好。”

文鸢轻叹一口气,“难道公主就打算这样过一辈子吗?”

“或许吧,”她把脸埋进臂弯,“就这么过一辈子,也没什么不好……”

*

许是忙着筹备三个月后的婚礼,萧承则自那日后便没再来过。

秋季多雨,谢柔嘉总是腿疾发作,时常夜里疼得睡不着觉,泡了多少药也总不见好,门也出得少了。

这日一早,文鸢一入内,就瞧见自家公主正抱膝坐在榻上,以为她腿疾发作,忙上前去要替她揉腿。

像是一夜未睡的女子抬起纤长的眼睫望着她,“今日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我忘了?”

文鸢愣了一下,迟疑,“今日是公主与驸马成婚的日子。”

成婚的日子……

谢柔嘉呢喃,“时间过得真快,不知不觉我竟已经成婚三年。”

文鸢道:“公主可要回家祭拜驸马?”

府中并未替裴季泽设牌位,若是要祭拜,须得回裴府。

“不去,他都已写了和离书给我!”眼神倔强的女子想也不想拒绝,“我往后余生,都不会去祭拜他!”

文鸢遂不再劝,服侍她起身。

用完早饭后,谢柔嘉正坐在榻上逗弄儿茶,外头有人来报:裴侍从来了。

听得这声“裴侍从”三个字,谢柔嘉鞋子都未穿,下意识就要往外走,被文鸢拦住。

文鸢用充满怜爱的眼神望着她,“是五公子。”

谢柔嘉这才想起来如今的裴侍从是裴少旻。

她在门口呆站片刻,吩咐,“请他去正厅稍作片刻。”

一刻钟的功夫,换好衣裳的谢柔嘉去正厅见客。早已经侯在厅内的裴少旻一见她来,起身向她敛衽行礼。

谢柔嘉打量着眼前愈发稳重的少年,开门见山,“可是有事?”

裴少旻道:“今日我来,是想请嫂嫂见一个人。”

谢柔嘉心里一动,“谁?”

裴少旻一脸凝重,“嫂嫂去了便知。”

*

半个时辰后,谢柔嘉出现在裴府的秋水馆院门口。

这里曾是楚玉的地方。

谢柔嘉心中隐约有了猜测。

当日卫昭的事情早已经真相大白,事到如今见不见她又有什么所谓。

她正要告辞,裴少旻像是瞧出她的心思,道:“当日阿兄派人寻了她很久。前些日子锦墨才寻到她,便立刻将她带到长安来。我想,嫂嫂应该见一见她。”

谢柔嘉想了想,与他一同入院。

才进院子,谢柔嘉就瞧见锦墨伫立在院中,见他二人来,忙迎上前行礼。

当初锦墨并未随裴季泽去朔方,而锦书事后也没回来。

此刻见着锦墨,谢柔嘉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受。

锦墨望着她,许是想起旧主,微微红了眼圈。

谢柔嘉慌忙转过脸去。

她不想看见任何人在自己为了裴季泽掉眼泪。

锦墨亦察觉到自己失态,定了定心神,叫人开门。

谢柔嘉缓缓走上前,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的白衣女子抱膝坐在榻上,脚上还戴着一条锁链。

一旁的锦墨解释,“她精神状态不大好,会伤人。”

她这时似乎听到动静,缓缓抬起头来。

谢柔嘉待瞧清楚她的模样,顿时心中一骇。

只见眼前瘦得皮包骨头的女子面色惨白如纸,眼下一圈乌青,脸上还有新旧两道疤痕,形容十分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