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航空信(第4/6页)

这会儿她躺在他的臂弯里,她躲到他胸口,他把她抱得更紧了。他面向那帮小孩站着,有一刹那莱拉甚至以为他的精灵终于出现了。

“你们为什么要伤害这只猫?”他质问道。他们回答不出,他们站在那儿,因为威尔的愤怒而发抖。他们呼吸沉重,紧紧抓着棍子和石头,说不出话。

这时传来安吉莉卡清晰的话音:“你们不是这儿的!你们不是喜鹊城的!你们不知道妖怪,也不知道猫。你们和我们不一样!”

被威尔打倒的穿条纹T 恤的那个男孩浑身发抖,准备打架。要不是威尔臂弯里的那只猫,他早就对威尔拳脚相向了,威尔也会乐意奉陪的。两人之问有一股仇恨的电流,只有暴力才能将它传导到地面。但那个男孩害怕这只猫。

“你们从哪儿来?”他轻蔑地问道。

“我们从哪儿来并不重要,如果你们害怕这只猫,我会把她带走,如果她对你们预示着厄运,那她会给我们带来好运。现在给我滚开。”

有一阵威尔以为他们的仇恨会战胜恐惧,他准备着把那只猫放到地上后进行搏斗,但就在这时从那帮小孩身后传来一声轰雷般的咆哮,他们转身一看,莱拉站在那里,双手搭在一只美洲豹的肩上,那只豹子张开嘴咆哮着,尖利的牙齿闪着白光。就连认识潘特莱蒙的威尔都被吓了一跳。这对那帮小孩产生了戏剧性的效果:他们转身就逃。几秒钟后广场上已空无一人。

在他们离开之前,潘特莱蒙的一声咆哮提醒了莱拉,她抬头看了看那座塔,她看见塔顶上有人从墙垛上往下看,他不是小孩,而是个一头卷发的年轻人。

半小时后他们已经在小饭馆楼上的公寓里了。威尔找到一听炼乳,那只猫饥饿地舔着,然后又开始舔她的伤口。潘特莱蒙因为好奇也变成了猫的模样,那只花斑猫起初怀疑地竖起了身上的毛,但她很快发现,不管潘特莱蒙是什么,他不是一只真正的猫,也不构成任何威胁,于是她接下来就对他视若无睹了。

莱拉注视着威尔着迷地照顾这只猫,在她的世界里她惟一接近过的动物(除了披甲熊)是各种各样的工作动物。猫不是宠物,而是乔丹学院用来捕捉老鼠的。

“我想她的尾巴断了,”威尔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也许它会自己好起来的。我在她耳朵上涂点蜂蜜,我在什么地方看到过,它是杀菌的……”

那真是一团糟。但至少她一直舔着,伤口会变得越来越干净。

“你能确定它是你看到的那只猫吗?”她问。

“哦,是的。如果他们都这么怕猫的话,这儿一定没有几只猫。她可能是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他们真的疯了,”莱拉说,“他们会要了她的命的,我从没见过这样的小孩。”

“我见过。”

他沉下了脸,他不愿谈这个。她明白最好别问他,更别去问真理仪。

她累极了,于是不久她就上了床,立刻就睡着了。

过了一会儿,那只猫也蜷起身子睡着了,威尔端了一杯咖啡,拿着那只绿色的皮文具盒,坐在阳台上。从窗户透进来的光线足够他阅读的,他想看那些东西。

那不像他想的那么多。都是信,用黑色的墨水写在航空信笺上•是他十分渴望找到的人的亲笔所书。他的手指在上面一遍遍地抚摸着,他把脸贴在信笺上,想和父亲的本质靠得更近一些。这时他开始读信。

费尔班克斯[ 费尔班克斯(Fairbanks ),阿拉斯加中部的一座城市] ,阿拉斯加

1985年6 月19日,星期三

我亲爱的——还是通常的效率和混乱的集合——所有的物资都到位了,除了那个物理学家,一个叫纳尔逊的和气的傻瓜,他还没做好把热气球升上山顶的准备——他忙着准备交通工具,而我们在这里闲得无聊。但这就意味着我有机会和一个上次认识的小伙子聊天,他叫杰克•彼得森。是个金矿工人。我在一个邋遢的酒吧里找到了他,在电视棒球赛的吵闹声中我问他关于那个奇异的地方。他不愿在那里聊——把我带到他的房间里。借着一瓶杰克丹尼威士忌,他聊了很长时间——他自己没见过,但他曾经遇到过一个爱斯基摩人,那个爱斯基摩人遇见过。这家伙说那是一个进入神灵世界的通道。他们知道这一点已经几百年了,据说有个卖药人曾经去过,还带回来一件什么纪念品——尽管有些人再也没回来过。不管怎样,老杰克的确有一张这个地区的地图,他还标出了那个家伙告诉他的那个东西的所在位置(以防万一:北纬69度02‘11“,西经157 度12’19”,在科尔维尔河向北一两英里处的卢考特岭上)。然后我们又聊起了北极地区的其他传说——一艘无人驾驶的挪威船漂流了六十年,诸如此类。考古学家们是一支好样的队伍,他们忍耐了对纳尔逊和他的热气球的不耐烦,勤奋工作。他们都没听说过那个奇异的地方。所以,相信我,我会保守这个秘密。深爱你们俩。约翰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