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第17/24页)
他的手飞快地拂过纹理分明的大理石桌面。等他拿开手时,桌上多了只灰绿色的翡翠瓶子。
“不。”希瑞倒吸一口凉气,“不行。我不同意。”
“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别把我当傻瓜。我不会用这瓶子里的东西。我不会做这种事的。”
“你的结论下得太快了。”他平静地说道,注视着她的双眼,“在这场比赛里,你跑得过了头。这么做只会让你摔跤。狠狠摔上一跤。”
“我说了:不!”
“好好想想。不管这瓶子里装的是什么,对你都只有好处,小雨燕。”
“不!”
精灵的手迅速而流畅地一扫,像魔术师一样让瓶子消失不见。他再次看向埃斯纳德河,后者在林间蜿蜒流淌,河面闪闪发光。
“你会死在这里,小蝴蝶,”他说,“他们不会放你离开的。但这是你自己的决定。”
“我跟他们有约。为了我的自由……”
“自由,”他吐了口唾沫,“你到现在还是满口自由。就算你真的重获自由又如何?你打算去哪儿?你是否明白,你此刻身在我们的世界。不仅仅是空间,还有时间。这里的时间流逝方式和你们那里不同。你认识的孩子已经上了年纪,而你认识的大人早已死去。”
“我才不信。”
“回想一下你们的传说吧。失踪的人回到家乡,却发现亲属的坟墓早已野草丛生——而对他们来说,时间只过去了一年。你以为这些都是纯粹的幻想故事,是编造出来的?你错了。许多个世纪以来,人类一直被绑架,被狂猎掳走。他们被诱拐、被利用,然后像空贝壳一样被人丢弃。但别期待那种好运,吉薇艾儿。你会死在这里,连你朋友们的坟墓都看不到。”
“我不相信你的话。”
“那是你的事。你选择了自己的命运。我们回去吧。我想请求你一件事,小雨燕。你愿意在返回提尔·纳·丽亚之前与我共进一餐吗?”
在几次心跳的时间里,饥饿感与陶醉、愤怒、担忧、厌恶的情绪在她心中交战不休。
“我很乐意,”她低下头,“感谢你的邀请。”
“谢谢。我们走吧。”
离开凉亭时,她回头看看那张躺椅,觉得安妮·蒂勒就是个傻瓜,而且患有严重的书写狂[1]。
在薄荷、鼠尾草和荨麻的味道中,他们缓缓地、默默地走下台阶。沿着名为“耳语”的小溪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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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她洗了澡,涂好香水,头发还没干透便走进国王的房间,发现奥伯伦坐在一张躺椅上,弯腰看着一本厚厚的书。他一言不发地招招手,示意她坐到自己旁边。
那本书有很多插图。事实上,整本书全都是插图。尽管希瑞很想扮演有教养的淑女,但她感觉自己脸红了。在艾尔兰德神殿的图书馆里,她见过类似的著作。但无论在装帧、丰富程度还是画功上,那些作品都无法与赤杨之王的藏书相提并论。
他们在沉默中看了很久。
“请脱掉衣服吧。”
这次他也脱掉了衣服。他的身体纤瘦而年轻,简直就像吉赛尔赫、凯雷和瑞夫——希瑞曾多次见过他们赤身裸体在河里或湖里洗澡的样子。当时,耗子们散发着青春活力,在他们身上,生命的喜悦就像水滴一样闪闪发光。
而在赤杨之王身上,只有悸动的冰冷永恒。
他很有耐心,有好几次似乎就要成功了。但结果仍是徒劳。希瑞对自己很恼火,她觉得自己缺乏经验和知识才是失败的原因。他看出了她的想法,于是开始安抚她。他的手法一如既往地有效。然后她在他的臂弯里沉入了梦乡。
但早上醒来时,他并不在她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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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赤杨之王头一次显露出不耐烦的迹象。
希瑞发现他低头看着桌子,桌上放着一面琥珀镜框的镜子。镜子上有一撮白色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