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8/19页)
可怜又天真的小家伙,恩希尔·瓦·恩瑞斯——迪斯温·雅丹·伊恩·卡恩·爱普·蒙路德,“在敌人坟墓上起舞的白焰”——心想。这种欲望往往蕴藏着最可怕的错误。
但出于某种理由,或许是他早已忘却的回忆,皇帝没能把这句话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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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听完故事后,妮妙说,“这梦真的很有趣。你还做了别的梦吗?”
“做了!”康德薇拉慕斯用刀背迅速而精准地敲开鸡蛋壳,“简直是梦境大游行,让我一直头晕到现在!但这也正常。在新地方睡觉的头一晚,梦境总是很混乱。你要知道,妮妙,据说我们的能力其实只能看到类似梦境的幻景。我们的手段并非催眠或进入恍惚状态,但我们看到的幻影和其他人的梦境毫无分别,无论从清晰度、丰富度和满足度来看都是如此。不同之处在于,我们记得自己的梦。我们很少会忘记自己梦到的事……”
“因为你的内分泌腺功能有些异常。”湖中女士打断她说,“你们的梦——我这么说也许显得有些轻蔑——跟被内啡肽操控的身体做的梦一模一样。就像大多数先天性魔法才能一样,你们这种才能的起源也是平凡的生理现象。可我为什么要说明这些呢?毕竟你早就知道。你还记得别的梦吗?”
“有个少年,”康德薇拉慕斯皱起眉头,“扛着一只袋子,在田野中穿行。时值早春,田野里空空荡荡。柳树……长在路边。弯曲、中空又丑陋的柳树……树上光秃秃的,但还留着几片叶子。男孩向前走,不时四下张望。天色很暗。天空中有星辰。其中一颗在动。那是颗彗星。一颗泛红的彗星,闪烁着、倾斜着,掠过夜空……”
“很好,”妮妙欣喜地说,“虽然我不知道你梦见了什么,但我能确定那天的日期。在‘辛特拉和约之年’的春天,能看到红色彗星的日子只有六天。更确切地说,就是三月的最初几天。你在其他梦境里见到过类似的时间标签吗?”
“我的梦,”康德薇拉慕斯哼了一声,捏起煮鸡蛋蘸了蘸盐,“又不是日历。没有附注的日期。但实话实说,我梦到了布伦纳之战,或许因为在你的画廊里,我盯着尼古拉斯·塞托西的油画看了一会儿。布伦纳之战的日期众所周知。如果我没弄错的话,跟那彗星出现是在同一年。”
“对,你没弄错。你梦里的战斗有什么特别之处?”
“没有。只有混乱的马匹、士兵和武器。人们在嘶喊和杀戮。有个人——想必是个疯子——在尖叫什么‘老鹰!老鹰!’”
“还有什么?你说过的,昨晚简直是梦境大游行。”
“我不记得……”康德薇拉慕斯突然闭了嘴。
妮妙笑了。
“好吧,”解梦术士缩了缩身子,抢在湖中女士出言讽刺前开口道,“对,有时候我也会忘记。没人是完美的。我重复一遍,我做的梦只是些幻景,不是图书馆里分门别类的书架……”
“我知道,”妮妙说,“我们做这些事,不是为了测试你做梦的能力,而是为了分析传奇故事。分析其中的谜团,以及空白的部分。目前进展顺利,因为你在第一个梦里就查明了画中女孩的身份,她是冒牌的希瑞,威戈佛特兹打算用她欺骗恩希尔皇帝……”
她闭了嘴,因为渔夫王走进了厨房。他鞠了一躬,嘟囔一句,从橱柜里拿出一条面包、一只瓶子,还有用布包的什么东西。然后他转身离开,但没忘记躬身行礼和继续嘟囔。
“他是个瘸子,”妮妙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同情,“在一次狩猎中受了重伤,被一头野猪的獠牙刺穿了腿。所以他才总是待在小船上。只要有桨,能钓鱼,他就会忘记自己的伤痛。他是个非常正派的好人。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