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第15/27页)
或许说得太多了。
“这就是食物链,朋友。”曹敬的脖子被杀手的大手掐住,但他依然艰难地说,“这就是弱肉强食,心灵的强权,不是吗?你只有趁这个机会才能够摧毁我,无耻卑鄙的弱者。”
“不是时候,牙尖嘴利的朋友,不是现在。现在我要做的是撬开你的脑门,把我的种子播下,然后抹去我们相会的这一段小插曲,这样水蛭就能够去死。谁强谁弱,至少这一刻,我们是确定的。”
“是吗?”
猛地一拳……不,连续好几拳。坚硬的冲击令曹敬翻倒在地,几度丧失意识。他的意志力正在崩溃,对方凶狠不留情的每一击都打散了他的精神结构。
先是崩溃了一角,然后头脑中的冰层解冻,黑色沸腾的浆液从大地深处喷发。
惨叫声中,杀手栽倒在地,曹敬用最后一点儿宝贵的力气发出笑声。
那个蠢货,竟然真的击溃了我的意志,破坏了我的双重自我,释放了我的痛苦……
暴怒地敲打曹敬外壳的操控者如愿以偿,却被泄露出来的洪水般的痛苦席卷。两人连接在一起,现在……是曹敬抓紧他不放,一同沉入痛苦的深海。
直到失去意识,曹敬都在放声狂笑。
在他昏迷过去后大约三分钟,杀手颤颤巍巍地重新爬了起来,跪在他身边,把手放在他的头上。
在不设防的曹敬即将被侵入的时候,砰的一声在他耳边响起。不是精神冲击,而是真正的子弹。
杀手的胸口出现了一个血洞,过了大约二十秒,高大的杀手整个“垮”了,皮口袋一样倒下。就像是他体内的所有骨骼、肌肉都融化了,随着内脏一起从排泄孔里流淌出来。
穿着防化服的人冲上来,把曹敬从梅和勇最后的遗骸边上拖开,有人用袋子把他装了起来。但更多的人围在梅和勇身边,有人开动了某种电动设备,把杀手身体的一部分小心翼翼地取了下来,装进了冷藏箱。
五百米外的某个楼顶,一名秘书收起了狙击器材,弹头是塑料的浊黄色子弹被小心翼翼地一颗颗放在海绵中间。
同一时刻,五辆黑色轿车组成的车队从沧江机场出发,向市区驶来。
曹敬在接受紧急治疗的同时,病房门外已经有特别反应小组静候了。他们的工作是压制失控的进化者,而心灵感应者是最棘手的种类之一。与此同时,内务部的特使也抵达了病房,气氛一时间颇为紧张。一个个信息在政府部门间转来转去,最后一个从黑色轿车上打出的电话奠定了基调。
临时工作小组的工作在几个平行部门间展开,新的计划被提出,武装警察部门的办公室和审讯室被征用,几位本地著名进化者研究知识分子被秘密请来咨询。在曹敬还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有人取下了他的束缚器,然后换了一枚新的。
明郁江暂时被要求回到大学宿舍,并在得到通知之前不得离开大学校园,直到调查结束才能解除禁足。雷小越处于有关部门的保护之下,目前还未醒转。
至于曹敬——
他梦见了一片大雪。好大的雪。
“咔。”曹敬想伸手揉揉眼睛,却发现自己的手被拽住了,又听见一声“咔”。
然后他意识到自己正躺在一张病床上。
他睁开眼睛,白色的房间——是病房。他下意识想要思考这是医院的哪个病房,但头脑一片空白,之前吸取的医院知识已经烟消云散,只留下浮光掠影的印象。
有点滴挂在床头,曹敬发现自己鼻子里插着氧气管,吸着纯氧。然后他看见自己的右手被手铐铐在床边栏杆上,插着点滴的左手倒是能动。
大脑从混沌中慢慢清醒过来,思考片刻后,曹敬决定再睡一觉,醒来再做打算,于是他睡着了。
再度醒来。
曹敬不太确定现在到底是几点钟。这个病房没有窗,看不见外面,只有白森森的墙壁,上面贴着陈旧发黄的牡丹墙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