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下山,下山(第5/6页)

李晓悦道:“我不是跟你开玩笑,这一次我真的要分手,我们不合适。”那枚戒指仍固执地亮着:“你跟沈磊更不合适。”

李晓悦非常敏感:“为什么提一个不相干的人?”

那隽的嘴角挑起一丝讥讽:“你根本不是为了我才跑到终南山去的,你就是为了见沈磊,对吧?回来后我才琢磨过味儿来。”

李晓悦恼羞成怒:“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和你在一起不开心,你让我紧张。这才是我要和你分手的理由,与他人无关。”

那隽冷笑道:“和我在一起紧张,是因为我总是告诉你人生的真相,我毫不留情戳破皇帝的新装。而沈磊却给你喂带糖的毒药,带你在快乐中上天堂。李晓悦,你有眼无珠。”

李晓悦遭受这样的攻击,反而冷静下来,道:“我们在一起,至少提了不下十次分手,你为什么不正视我们之间的问题,非要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

那隽充耳不闻,笑容掺了点怜悯:“你认为沈磊满足了你浪漫的幻想,你觉得他代表了你最爱的生活方式,率性,无所顾忌,兴之所至爱咋咋地,天王老子也管不了你。又因为他是爱情失败而跑去流浪的,你觉得他特别重情义,又增加了一份感动。其实这全部都是你为他加的滤镜。一个重情义的人,不会让父母和姐姐操碎了心流尽了眼泪,不会说走就走,留下烂摊子让同事为难。你和他都一样的幼稚,可你是我爱的女人,我会接着你这份幼稚,等着你慢慢长大,迟早有一天你会明白“责任'这两个字的分量。你和沈磊在一起,只会是一场灾难。”

李晓悦针锋相对:“你说你爱我,其实你并不爱我,你只是爱我的不爱钱,不算计你,你觉得我经济实惠。你所有的一切,都是出于利益最大化考量。就像你明明不喜欢自己的工作,你讨厌得发疯,可是你为了钱,骗自己说喜欢。我和你在一起特别焦虑特别压抑,我感受不到你的心,你知道这种感觉吗?”

那隽道:“钱在哪里,爱在哪里。我愿意把房本加上你的名,愿意把钱交给你管,看你花我的钱我觉得高兴,这就证明我爱你。你说我明明不喜欢自己的工作。”

他放下戒指盒,摊开双臂,愤愤不平:“普天下,谁在过自己喜欢的生活?喜欢两个字又怎么定义?随心所欲太昂贵,我随心所欲了,我的老婆、我的后代、我的父母就会付出代价。生命不仅仅属于自己,还属于所有那些爱着我的和我爱着的人们。我牺牲自己,让你们随心,我来买单,这就是我爱你们的方式。”

尽管已经不爱他了,这番话还是锥心刺骨,让她对他万般怜惜。爱的表达为何如此沉重?爱本来应该是轻松写意的不是吗?

她轻声道:“当你觉得非常悲壮时,其实和你在一起的人也不会快乐。不要为任何人牺牲,为自己活一次吧。”

她的眼泪流了下来,却语气坚定:“我们分手吧,我不爱你了。”

那隽回到家,李晓悦已经搬走了,她的东西全部消失了。看来就在晚饭前,她已经收拾好了行李,也不知道搬到哪里去了。那隽坐在沙发上发呆,半晌他打开手机,问李晓悦去哪儿了。她回说住在一家青旅,在找到房之前她会在那里先过渡。

她就是这样一个人,过得跟个吉卜赛人一样,所以做得出这样的举动。平常女人所讨厌的颠沛流离,在她看来根本不是个事儿。所以女人们趋之若鹜的钱和房,她也不看在眼里。这真是个悖论,爱钱的他,爱的就是她的不爱钱。但因为她不爱钱,她一股脑地把爱钱的他连钱一起扔了。好残忍,好冷血,好无厘头的女人!

那隽打开沈磊的朋友圈,仅一个月可见的设置里,他只看到沈磊发的在西安古城墙的那一张照片。上面李晓悦点了个赞,沈磊回了个笑脸。两个符号,勾勒出背后阔大的想象空间。这个空间里,沈磊和李晓悦双双穿着汉服,相视而笑,站在木门前,恰巧被刚起床的他撞见的那一幕,成为最触目惊心的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