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万般无下品,挣钱第一名(第4/7页)

连婆婆也很少抱孩子,她手臂没力气,说怕摔着孩子。可一般的奶奶不是喜欢逗弄孩子,亲亲孩子的脸吗?不过有一次婆婆亲了一口婴儿,白寒宁立刻说婴儿抵抗力低,请你以后不要亲他,避免传染病,连我自己都不亲他呢。婆婆大怒,和白寒宁吵了一架,以后果真对孩子冷淡多了,赌气一般。这个家里,两个吵闹的女儿是唯一的生气,这最最金贵的儿子仿佛只是权柄的象征,只为了传宗接代而存在。他们只爱抽象的儿子、孙子,爱不了这鲜嫩嫩活生生具体的婴儿。

这个家庭的气氛如此冰冷,所以白寒宁偶尔又会流露无助,让沈琳怜悯她。比如久久地靠在床头愣神,或者坐在阳台默默流泪,一两个小时都不说一句话。有一次她在厕所坐了一个多小时没出来,沈琳还以为她晕倒在里面,紧张地敲门叫着。好一阵子,里面传来她带着哭腔的声音:“你走开,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会儿。”

沈琳判断白寒宁有轻微的产后抑郁症。这样的岁数,生了三胎,与社会脱节那么多年,没有经济能力,只能看老公和婆婆的脸色,不抑郁才怪呢。

白寒宁有天对沈琳说:“你有没有一种感觉,四十岁以后的日子,是一种加速下坠的状态。我有点晕,想抓住点什么,可是一直一直往下坠。有种接近终点那个黑洞的味道,我想那是死亡的吸引力吧。”

她凄婉地朝沈琳一笑,沈琳心软成一摊泥,差点把她揽到怀里,好好安慰一下。当然她不可能这样做,只是温言安慰白寒宁,你可能是刚生完孩子,激素还没有恢复正常,导致心情起伏波动,别瞎想。她也知道白寒宁懂这些科学道理,白寒宁名牌大学本科生,曾经也是能干的职场人,什么不懂呢?

白寒宁摇摇头,根本不接受安慰,或者说她只是需要一个倾听者:“我怕有什么真相我没看透,等看透时已经无力回天了,你知道这种感受吗?”这话直击沈琳的心,她也时常这么想,那真相是什么呢?谁能回答?这一刻,冰冷刻薄的白寒宁变得温暖可亲,并且透着深刻。沈琳下决心以后对她好一点,也许她们可以成为交心的朋友呢?

沈琳正感动,白寒宁抽了张纸擦了擦鼻涕,然后把纸递给沈琳,意思是让她扔掉,语气突然变得严厉而高傲:“昨天的木瓜牛奶太甜了,希望你从今天起记住,放糖之前要问一下我。”

沈琳愕然,心冷了下去,但她精准控制着自己的表情,没有一丝失措:“好的。”

白寒宁就是这样矛盾,让沈琳对她喜欢不起来。又或者,白寒宁也意识到,让前同事现月嫂窥见自己最柔软的一面,非常危险。人们往往不珍惜这样的柔软,而只是想趁机捞点什么,所以她故意要用这样的方式提醒沈琳:既然你走入我这么私密的空间,见识了我所有的不堪,我就要在另一方面找补,以提醒你,尊卑有序,主仆有别。我过得再不如意,也比你高一头。

这天半夜,沈琳一手抱着哇哇哭的孩子,一手去泡奶。丁松涛走入厨房拿酒,见状抱怨说白寒宁这个母亲当得太差劲了,怎么也得起来抱孩子,好让月嫂专心泡奶啊,不然万一烫着孩子怎么办?他一边说着,一边向沈琳怀中的孩子伸出手,说来,爸爸抱抱你。这是沈琳印象中他第一次抱孩子,还在感觉意外时,丁松涛靠近她,一只手已经从她的双乳中插下去,另一只手热烘烘地叠上沈琳托着孩子身子的手。沈琳一惊,身子赶紧往后一错。丁松涛像没事人一样,嘴里啧啧有声,哄着孩子。沈琳机械地泡完奶,一转身,发现丁松涛正贪馋地看着她,不知在背后看了她多久了。沈琳匆匆把孩子接过来,低着头回到卧室,胸口那被擦过的一条灼灼发热,那双贪馋的眼睛粘在背上似的,叫她又惊又怕。看着白寒宁酣睡的身影,她稍感宽慰。有白寒宁在,丁松涛应该不至于闯进来继续骚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