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第4/7页)
浦东机场卫星厅和W航空那两个项目,众人只当赵辉必定没心思了,谁知赵辉跟没事人似的,反比之前更加上心。方案改到第五稿,赵辉亲自把程家元和钱斌拉到身边,手把手地提点。旁人倒也罢了,单单留下这两个小的,加班到半夜。两人稍有倦怠,立刻被他一通训斥。之前的案例,堆得像小山一样,参考、比较、计算、汇总,务必要得出一个最佳方案。写了改,改了再写,一遍一遍。程家元哪里吃过这个苦头,嘀咕道:“你让别人去写吧。”赵辉道:“我只要你们写。”程家元脾气上来,不管不顾:“我知道,你是想赎罪。”旁边钱斌听了,只是不响。赵辉神情不变:“对,我就是想赎罪。你给不给机会?”程家元嘿的一声。赵辉又说一遍:“你给不给?”程家元朝他看,那瞬也顿住了。橙黄的灯光打在三人脸上,淡淡晕开来,有种莫名的肃穆的感觉。半夜的生物钟,人介于清醒与迷糊之间,说话也比白天要大胆。“还有要说的吗?”赵辉看着两人,缓缓道,“如果没有,我们就继续。”最后这句,他更像是说给自己听,“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周琳前阵子去报了个煲汤班,老师是退休的香港老厨师,教一众阿姨妈妈煲南北杏花胶猪肺汤,说秋冬天干燥,又有雾霾,喝这汤最合适,润燥又清肺。周琳便依样将东西买齐,煲了一个下午。晚上端出来,也学广东人的吃法,将汤渣挑出来放在一旁,只喝汤。盐是后加的。赵辉喝一口,果然清甜,说周琳:“你这样我便放心了。”周琳问他:“放心什么?”赵辉一笑,并不说明:“反正就是放心。”周琳朝他看,有些倔强的:“我的汤,只给你一个人喝。”赵辉嗯了一声:“那也很好。”两人沉默着。吃完饭,周琳陪他看电视。两人坐着,互挽着手,十指紧扣。周琳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比平时略冷些,还有些湿。“中医说,手心潮乎乎的,是有湿气。”她变戏法似的拿来哈慈五行针,让他躺下,衣服撩起来,沿背上膀胱经来回走罐,手法很是熟练。“罐印发紫,说明身体里寒气湿气都很重。一定是夏天空调吹多了。”赵辉开玩笑:“小姐你几号?”周琳在他头上轻轻一点:“老实点儿。”
周琳说她以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人的手,是第二张面孔,金贵得很。我每天都上手膜,定期做指甲,还有保养。认识你以后,我是一门心思要毁了这第二张脸,又是学做菜煲汤,又是学按摩。所以说一物降一物,老天爷都配好的。为了你,别说把手弄粗糙些,就算让我一下子老二十岁,我也无所谓的。”
他把她搂在怀里:“你听我给你讲道理——”她忙不迭避开,孩子气似的捂住耳朵。“不听不听,你乖乖坐着,听我说。”她自顾自地说下去,“人与人也是不同的,什么样的人,做什么样的事,这也是老天爷配好的。我这样的女人,外头看着娇气,其实里面相当厚实。”她说到这里笑笑,“你该清楚的,我可不是一般人。所以尽管放心。听我的,没错。”
“拿你当人肉蚊香?”赵辉冒出一句。
“环保高效无毒。”她自觉玩笑开得有些不合时宜,又是一笑,把头埋在他怀里。
周琳瞒着赵辉,动用所有的社交圈,朋友托朋友,辗转找到国胜基金的一位高管,这人与于总关系有点儿僵。近来国胜一味做大,急功近利,而这人是偏保守的,做得不太顺心,便一直有跳槽的想法。周琳征得吴显龙同意,在下游公司设个位子,环境地段都高大上,头衔编得也响亮,薪金比之前高了两倍不止。猎头消息传过去,这人顿时心动。周琳趁机再问他国胜的事,这人也是骨头轻,美色当前,再几杯酒下肚,便将国胜暗地里那些勾当说了不少。周琳也不瞒他,说有朋友吃了冤枉官司,要讨个公道。那人跟着义愤填膺起来,说姓于的最不是东西,该吃点儿苦头。周琳不动声色,提了最近那笔基金,听他将来龙去脉说个清楚。那人还偷了几份内部文件过来:“投名状交给你了——”周琳笑道:“您是弃暗投明。”那人恨恨道:“恶人自有天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