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第4/7页)
“我该怎么办?……”
三人都去了陶无忌家。程家元睡沙发。“上次来这儿,还是一年前的事。”他胡乱擦了把脸,躺下。蒋芮缩在睡袋里。床上是陶无忌。统共四十来个平方米,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关灯后,聊天继续。蒋芮说赵蕊居然还懂得让他用避孕套,说是周琳阿姨教的,用了不会生病。黑暗中,另两个男生都沉默着。蒋芮应该是觉得丧气,拿脚碰了一下程家元:“你呢,到哪一步了?”程家元说:“我比你纯情。”蒋芮嗯的一声:“明白,就是搞不定的意思。”
“我会和胡悦结婚,也会继续待在S行。”程家元忽地提高音量,“我会做得更好,让我爸在天上看到,后悔为什么直到最后才让我知道他是爱我的。”声音有些哑。
临睡前,话题终于回到最初的状态。也许是半夜那种界于清醒、迷糊之间的状态,让人更容易考虑一些有关现实和梦想的事。蒋芮说要攒钱,把欠赵辉的三十万先还了:“钱财上清了,其他才好谈,否则自己都觉得没底气。还有我妈,她说浦东地方大空气好,想把老房子卖掉,买到浦东。可浦东房价是什么概念?就算是外高桥那边,新房子也要五六万一平方米了。算来算去起码还有两三百万的缺口。我妈说了,一半靠我爸捡破烂,一半靠我。”陶无忌开玩笑:“你妈把国有银行和捡破烂的放在一个层面。”
程家元问陶无忌:“苗处走了,你有什么打算?”陶无忌道:“打报告,调到张江支行。”蒋芮说他:“瞎讲!”陶无忌笑了一下。
“那桩案子呢?”蒋芮又问,“还查不查?”
“不知道。”陶无忌思索片刻,回答。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查还是不查?”
“还没想过。”陶无忌问他,“你觉得呢?我该不该查下去?”
“爱查不查,”蒋芮嘿的一声,“关我屁事。”
沉默了几分钟,各自睡了。陶无忌听见程家元的呼噜声,起初音量不大,渐渐地,气势便出来了,只能捂上耳朵。蒋芮不停地翻身,隐隐有叹息声,应该也在遭罪。陶无忌有些好笑,又想起那天赵辉说当年和苏见仁一个宿舍:“他呼噜声最响,大家都吃不消,最后只好派人守在旁边,声音一上去,就捅他的腰眼,再响,再捅,几次下来,就好了。”程家元把画寄出去的事,陶无忌也是后来才知道,否则肯定拦下他了。那是程家元情绪最失控的一段。陶无忌和胡悦围着他,把从网上看来的那套心理疏导的办法生搬硬套,其实自己也没把握。相比之下,胡悦更专业些,话也说得到位。她说:“你爸在天上看着呢,你不好好的,他怎么看得下去?我爸妈也在天上看着,所以我只能笑,笑给他们看。为了你妈,还有我和无忌,你也要好好的。”程家元先是不动,随即把头伏在她肩膀上,哭出了声。
审计报告在主任那里放了一阵,没下文,苗彻人一走,便成了悬案。众人知道厉害,也都不敢再提。电脑里有底稿,陶无忌看了又看,再去查东园公司那笔房开贷,说是相关资料被上面封存了,暂不对外开放。新来的处长是个女同志,姓郭,四十出头,做事和说话一样,都是温温柔柔,讲究稳扎稳打。下一站是去青浦,例行审计。案子不大,拖的时间不短,要大半个月。陶无忌临行前去张江看苗彻。交通很方便,2号线地铁站出来便是。楼面规模不能跟分行比,小巧玲珑的一幢,旁边是个街心花园,绿树葱茏,环境优美。接待员听说找新来的苗总,亲自把他迎上去。办公室比之前大了一倍不止,桌椅也气派得多,沙发能躺下来睡觉。苗彻站在门口,崭新的工作服,领带也系上了,衬得人更挺拔威武,很有些封疆大吏的气派。苗总相当官方地跟陶无忌握了手,关照底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