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第159章 承诺(第2/3页)

可陆锦惜现在见了,却觉得心里堵得慌。

她没再说话。

顾觉非却瞧着她眉眼,拉她坐在了自己怀里,下颌轻轻靠在她肩上,看着半开的窗外那炎夏的盛景。

恍惚便记起来了,顾承谦将他赶出家门的那一日,白天也是这样的好天气。只是才一入夜,就下起了瓢泼大雨,雷霆漫天,电蛇都在天际游走。

他从宫里回来,顾承谦就在祠堂前等着。

那是他第一次向教他养他的父亲发怒,大声地质问他怎么敢在背后为薛况筹谋,通风报信,他却红着眼反问他怎生了这样一颗残害忠良的毒心。

那一年,他对夏天的记忆,只有那个淋得他身冷心也冷的晚上,只有钟声向晚的大昭寺,还有那孤独无人的雪翠顶……

六年。

他蹉跎了整整六年。

顾觉非莫名就笑了一声,想同陆锦惜说话,可脚边衣袍却一下紧了紧,像是被什么咬住了。

“呜呜,汪!”

他低头一看,已经长大了不少的那小狗不知何时晃了进来,如往常一般同他玩闹,轻轻咬住了他的袍角。

陆锦惜当然也听见了。

她跟着垂眸来看,见着这小家伙的时候,眼前便是一亮,一下认了出来:“这是上次我来你这里见着那小狗吗?都长这么大了。”

还不待顾觉非有所反应,她已经从他怀里起身,将这大了不少小白狗抱了起来,左右看了看。

通身雪白,耳朵软软。

明显是太师府里伙食太好,胖嘟嘟的,既不凶,也不怕人,很是可爱。

顾觉非无言。

陆锦惜却一下想起什么来,笑问道:“我记得我上回问你它有没有起名,你说没有,又不要我帮忙起名,现在我可也算它主子了。它有名儿没有?”

没有。

这本是顾觉非一早就定下的答案,甚至陆锦惜想给它起什么名儿就起什么名儿,只是将开口时,看见那小狗模样,一下却回想起当初捡它回来的时候。

脏兮兮的一条,可怜巴巴地等在路边。

丧家之犬。

那是顾承谦寿宴的次日,他在家里与顾承谦反目,拎着酒在回生堂歇了一夜,又去找了永宁长公主。

出来的路上,便瞧见它。

天知道是看见了它,还是看见了自己。

于是这一时间,将出口的两个字,忽然就出不了口,顾觉非定定地看了它半晌,淡淡道:“叫顾觉非。”

“什么?”

陆锦惜没听明白,只当他是听错自己的问题了,可一回眸时,却看见了他那寡淡又孤冷的神情。

一时抱着那小狗,微怔。

昔日顾觉非玩笑一般说过的那些话,忽然都从脑海里划过了。

她记得刚见到这小狗的时候,他说是路边捡来的。当时她问这小狗叫什么名字,他面色就隐隐有些难看,不肯告诉自己。

如今他说,这小狗叫顾觉非。

如果不是认识顾觉非,知道他是什么人,更看着他此刻的神态,陆锦惜可能会觉得他在打趣自己,或者只是在开玩笑。

可偏偏……

她了解他,也看得见他。

她素来是敏感又慧黠的,更因为自己是一只画皮妖,所以格外能看穿旁人的伪装。

在顾觉非说出答案的瞬间,她便隐隐有些明白。

只是越是明白,她越是不知道此刻到底能说什么。

反倒是顾觉非,早已经习惯了某一种情绪,忽见她面上露出这似心疼似踌躇的神情来,心底里一暖,便勾勾手叫她过来。

陆锦惜走过来,却只蹲身下来,轻轻将两手交叠,搁在了他膝上,又将自己的下颌搁在了手背上,就这么抬眼,微微仰视着他。

这个角度的顾觉非,格外好看。

轮廓清晰,棱角清冷,更有一种叫凡人触不到的拔俗与孤高。

女人从这个角度看男人的时候,男人的心会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