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无言之牢(一)(第2/3页)

怀安县临山,夜晚起雾,树林之中一片模糊。江酒臣在山腹中转了一圈,鬼魅的气息时远时近,抓不到踪影。天空灰蒙蒙的,他抬头看了会儿,右手抽出腰后的横刀利落地转了一圈,刀刃搭在左手食指上。

想了想,他又放了下来。转身欲走之时,突然抽刀在掌心划了一下。血液从伤口涌出来,并没有顺着重力下落,反而化为一条血丝,向远方延展着。

趁自己不注意悄悄划一下,这他妈还是好疼,早知道应该带着那个小警察来。江酒臣想着,收刀,朝血线所指的方向追了过去。

血线的痕迹越来越淡,江酒臣停下脚步,四处看了看。眉头微皱,疑惑道:“不是魑魅?”

远处的天空渐渐泛白,江酒臣遗憾地摇了摇头,朝山外飞身而去。

酒店大堂的大钟的指针指向五点四十,江酒臣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准备悄悄地溜进去,刚走过卫生间就看到赵黎赤膊坐在床上抽烟,见他进来,哑声问:“你干什么去了?”

这情景有点诡异。江酒臣顿了一秒,嘴角微微扬起,打趣道:“查岗?”

赵黎:“……你昨天少挨了一顿揍心里觉得委屈是吗?”

“你这用土话说就叫闹着玩抠眼珠子,一点玩笑都开不起呢。”江酒臣坐到自己的床上,拿起床头柜剩下的半根火腿肠啃了一口,说,“打个先锋先去看看。赵大队长真勤劳,您先下楼打会儿太极,容我补上一觉?”

十点多,两个人随便找了一家简陋的小吃店吃东西。店主是个热情的大妈,是这里的老住户了,附近的人大家都认识。赵黎和江酒臣对着秃噜面条,听着大妈跟熟客聊天。

大妈说:“你听说没有?二中又有个学生学傻了。”

“那学校所有学生不都是那样吗?”这位熟客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很有兴致地接上了话茬,“我有个表姐家的孩子就在那念书,去年年都没过,全家一起写作业,熬了好几个通宵。这么学谁不傻啊。”

那大妈摇摇头,说:“不是说这个,是真的傻了,痴呆了。昨天有个学生被家长接回家去了,在我店门口路过,我看见了。眼睛都无神了。”

大妈说着压低了点声音,说:“听说这孩子已经这样一周多了,今天才让领回去,刚开始老师以为是装病,还给打了。好像不是第一个了,上周我就听到有人传有学生被家里接走了。”

“唉,你说现在这些孩子学习多累啊,以前哪有这样的,几岁就开始上幼儿园,从小到大,净是学习了。”

“可不是嘛……”

赵黎的筷子顿住,看向江酒臣。江酒臣并没有什么反应,很专注地吃着面条,往碗里加醋,见赵黎看他,还问:“你要吗?”

赵黎:“……不要。”

难道是自己过于敏感了?赵黎又看了一眼正在交谈的两个人,心中总是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他放下筷子,问:“在学校里出了这种事,怎么没有一点动静呢?没有媒体来报道吗?”

他突然插话,大妈吓了一跳,见是生面孔,解释道:“真要闹那么大,孩子不就被开除了吗,家长哪敢啊。再说了,这个学校,就算想闹出动静也未必能闹得出来啊。”

赵黎还打算再问,那两人又再度聊了起来。江酒臣吃完面条,扯了张餐巾纸擦了擦嘴,站起来说:“走吧。”

他伸手从赵黎兜里摸了张二十的递给大妈,问道:“大妈,我问一嘴,您刚才说的那个学生,您知道他现在在哪吗?”

“这我上哪里知道去。”大妈找给他四块钱,江酒臣揣进自己兜里。

大妈又说:“不过我好像听说那孩子好像要走的时候突然晕倒了,应该还在县里呢吧?”

江酒臣点点头,两个人走了出去。上午阳光很好,江酒臣抬起头,微微眯起眼睛。赵黎跟在他身后,不知道这人在打什么算盘,问:“那学生有问题吗?你发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