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叛徒(第3/4页)
这天下所有人都会反,所有人都可能反,他甚至觉得那拥兵而来的必然是在朝中屡屡与东方银玥不对付的容太尉,却从未想过,隐藏最深的竟是自己的亲人……
他抬头看向郎擎,眼眶布满血丝,泪水一滴滴砸在了地上,在这一瞬,他觉得郎擎都变得不足以信任。
若持续了数千年的情谊也能瓦解、背叛,那这世间还有什么是真的?什么才是可靠,可信的?!
郎擎被魏千屿的眼泪吓得浑身发寒。
魏千屿出声问他:“郎擎,你知道吗?”
郎擎不解:“属下该知道什么?”
魏千屿怔怔道:“魏家……私养重兵。”
郎擎震惊到哑言,他定定地望着魏千屿,心中思量魏千屿疯了的可能性。
魏千屿见他那样子便喃喃:“你不知道,你一定不知道……那我父亲知道吗?”
郎擎不知要如何回答。
养私兵已是死罪,何况是重兵,魏千屿这话,与在说魏家谋反无异。
他只能道:“半个月前家主便带着夫人回去蕴水,说是老太爷身体不太舒服,只是让属下在隆京照看主子。”
“回去了?”魏千屿便是再不敢相信,也不得不信了:“那就对了,那就表示他也知道,他们姓魏的都知道,就我不知道!就我是个傻子!”
魏千屿如同疯了般豁然起身,他将身边的人全都推走,一边大喊一边流泪:“他们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谋逆?为什么要杀那么多人?!为什么明明国泰民安他们还要搅起动乱,为什么?为什么?!如今坐在皇位上的……那是我的兄弟啊!我们明明是血亲,东方姓氏下就剩姑姑与他了,为什么不能放过?为什么、为什么——”
“主子……”郎擎不知魏千屿在说什么。
他只见到魏千屿晃晃悠悠,竟是忧虑攻心,又喷出了一口血,郎擎想去扶,又不敢扶。
“出去,出去——”
魏千屿扶着桌子站稳,他浑身颤抖,不论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是他魏家走上了谋反之路。三百多年前周氏预言,臣叛君,原来从来不是自大的容太尉,而是被皇室信任从未怀疑过的魏家。
郎擎等人退出门外却不敢离开。
魏千屿捂着刺痛的心口,险些无法呼吸。
东方云瀚在襁褓中时,他还入宫抱过他呢,在他年幼尚未离开隆京时,也多次被东方银玥接入皇宫去玩儿,在他的眼里、心里,不论是东方还是魏家,皆是他的至亲。可如今却是他站在两亲之间,看见了那场尚未到来的噩梦,要他如何取舍?他能如何取舍?!
“错了,都错了……”魏千屿抓紧胸膛上的衣服,他憋住这一口气,想起东方银玥曾送他的生辰礼。
也许一切都还来得及,那是他在星图中所见的未来,而今魏家的兵尚未攻入玉中天,也许他能阻止这一切。
他要回去蕴水,要去见祖父!
东方银玥的母亲是祖父的胞妹,他是她的亲舅舅,他们不该自相残杀。
此念一出,魏千屿也不顾其他,他冲出房间便要去找玄马。郎擎跟在他的身后见他一路跑到了马厩,他甚至只披着一件单薄的里衣,发丝未束便就这样坐在了马上。
郎擎以为他要去皇宫,正欲跟上,却见魏千屿坐在马上往与皇宫完全相反的方向跑去,待他察觉不对时已经来不及。
那是日行万里的玄马,世间少有,一旦奔走,谁也追不上去。
无数道影子从身侧闪过,魏千屿抓紧缰绳,他连一口气都不敢大喘,在这一刻他无比后悔自己没有夜以继日地学习,每次看到画面的最后都是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