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第2/3页)
照微凭空得了一大笔钱,不必向三司支使,也不必经二府审议,全由她作主使用,这样一来,养精骑的钱有了,给她们配备战马、弓弩的钱也有了,她心中十分舒坦,傍晚回来时脸上还挂着笑。
堂间的八仙桌上刚摆上菜,祁令瞻坐在桌边,正尝试用左手摆弄筷子,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下午做什么去了?”
照微走到他旁边坐下,先灌了一碗冷茶,说道:“给逾白和飞霜传了封信,又安排人去盯紧那几个北金细作,他们已将生辰礼被劫的事派人传往北金。”
祁令瞻“嗯”了一声,专心致志夹盘子里的菜,两根筷子在照微的眼皮子底下打架。照微很少见他露出此般拙态,看了好一会儿笑话,见祁令瞻蹙眉盯着自己,欲言又止的表情仿佛是在看一截木头,这才恍然大悟似的,将他的碗端过去,每样菜都给他夹了一些。
祁令瞻盯着碗,仍没有动筷子的意思。
“行吧,我喂你吃。”照微今天心情好,搛了一片茭白递到他嘴边,仍揶揄他道:“怪不得都说外甥肖舅,你现在的样子,和阿遂赌气不吃饭时一模一样。”
祁令瞻乜斜她一眼,没说话,将茭白轻轻咬碎。
照微一边给他搛菜一边问他:“凭这几个小细作,真能将天弥可汗糊弄过去么,他会不会怀疑你是在做戏?”
祁令瞻说:“完颜珠如今正在永京,明天会过府来探病。他女儿的话,天弥可汗总该信几分。”
“倘他仍疑你施苦肉计呢?”
“只要别露表面上的把柄给他,随他心里怎么疑我,我又不打算真向北金投诚。”
祁令瞻衔住她递来的筷子,将裹满了蜜糖的番薯慢慢咽下,看着她的眼睛说道:“照微,若非如今掌政的人是你,我侍大周的君主都未必忠诚,北金又算是什么东西。”
这话说得有几分大逆不道,照微心中却情难自禁地颤了颤。
她不由得想象,倘窈宁姐姐去世后她没有入宫,会发生什么事。
姚贵妃怀孕,长宁帝生疑,他恐怕会弑帝逼宫,扶年仅三岁的太子即位,挟之以令诸侯。只是彼时没有她在宫中相助,外有姚鹤守、内有姚清韵,事情会变得非常惊险,倘若兵败的话……
“眼神如此不安,你是在害怕我会造反吗?”祁令瞻玩笑似的问她。
照微不以为然:“难道你还真能叫李家的天下改姓祁?”
祁令瞻道:“你不也姓祁么。”
照微瞪他一眼,忙挑了一块羊肉堵住他的嘴。
用完晚膳,饮过消食茶,天色也渐渐黯淡,西北面的低天晚霞如燃,几颗星子从云层中亮起,昏色从远天压下,归鸟簌簌扑落进树冠中。
照微趴在窗口看归鸟,听见身后珠帘轻撞,转身对祁令瞻道:“哥哥,我该回宫去了。”
祁令瞻却说:“你现在回去也赶不上宫门落钥,若无要紧事,不如在府中留宿。”
照微说:“我怕打搅你静养。”
“无妨。”
平彦见房门关着,站在院子里里喊了一声:“公子,杨医正新送来的药熬好了。”
“送进来。”
平彦推开门,将药搁在小桌上,祁令瞻端起药碗,吩咐他去把灯点上。
平彦屏着气点灯,头也不敢抬,也不知是嫌自己碍眼还是不想跟他们同流合污,点完灯后将火折子一收,转身跑了。
照微循着那药味凑过来,仅闻上一闻,便险些被冲面而来的苦味儿熏吐。
她忙以袖掩鼻,抱怨道:“杨叙时不是说一天喝一副药就够了么,怎么又送来一帖,味道还这么怪……是不是你的伤加重了?”
“是我请杨叙时特意开的,并非用于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