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第3/3页)
“今吾将远行,卿独居皇城,有数言僭越,恳卿一听。”
“宫廷之内,张知忠心任事而贪权势,可敲打而后用之。江逾白忠诚有余,然行事偏执,卿若想保全,莫任其处是非之事。宫廷之外,卿若欲引薛伯仁入内帷,止可使其止步于翰苑,不可授之以权柄,若想养其为肱骨,不愿越私情之界,则可视之为储相。杜家父子虽忠,然自视先为将、后为臣。卿欲抗击北金,此二人不可缺,卿欲稳坐高台,此二人不可宠。”
短短数百字,照微即时便看完了。
她又读了两遍后,本想就着灯焰烧毁,思来想去,终是少了一分狠心,遂提笔蘸了朱墨,像批折子那般在信上批复了四个字:说得好听。
单看这信,仿佛是她负心不肯,而他谆谆切切,不敢稍离。照微撑着脑袋,目光凝在信上,仍是想不通他此番作为,必要跑去北金见天弥可汗,到底是为了什么。
如此冷的天气,万一他的手伤复发了怎么办?
万一有什么事与北金人谈不拢,那群蛮子欺负他孤立无援,逼迫他点头怎么办?
曾因伤心生气而不愿细想的事,在细密的秋雨中被勾出了绵绵的思绪,她侧耳听着冷雨打芭蕉,想起年幼时祁令瞻教她背过的一首诗。
“芭蕉为雨移,故向窗前种。怜渠点滴声,留得归乡梦。梦远莫归乡,觉来一翻动。”
确实是伤心销魂之物,明天要让人搬到院中去,不能再在廊下扰人清净。
最好是搬到北上沿途的驿馆,去送给祁令瞻听,以此来消他的志、磨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