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三种羞耻(23)(第3/3页)

一个小小的笑声挤进了妈妈的怀抱。是……是她吗?是他的小妹妹吗?伯蒂在梦中感受着、触摸着、咀嚼着,啊,可媲美鲜甜的生牛排的柔嫩……饱满的口感,吞咽不及因此淌了一地的汁水,这难道不是他可怜的小妹妹吗?

这一定是个梦了。

妈妈喃喃地说着话,温柔地安慰着他,掏开他的心脏吻他;妹妹嘻嘻哈哈地环绕着他,开玩笑地撕开他的腹腔,吃东西时发出不雅的呼噜呼噜。

恐惧深深地攥紧了伯蒂,拧干了他的血肉。醒来后这都会消失的,伯蒂知道。妈妈会消失,妹妹会消失,最终的最终,所有温度都会消散,只有恐惧的寒意不会消失。只要最终的那一刻没有到来,恐惧就绝不会离开……只要是为了拖慢未来的步伐,为了抵抗恐惧,他可以牺牲一切。

可是,难道不是因为牺牲了一切,他才会如此恐惧?

妈妈的絮语和妹妹的笑声变得尖利起来。迟钝地,伯蒂感到了疼痛。像是正在被撕咬和咀嚼,神经被咬断了,黏膜被囫囵吞下,小小的犬齿剐蹭着骨头上残留的肉渣。

终于,他所恐惧的最后一刻要来了吗?

痛苦极了……然而远远没有恐惧本身那么痛苦。远远不如牺牲了一切后的恐惧痛苦。远远不如痛苦本身痛苦。

他恐惧如此之久的、为此牺牲一切的……死亡,原来是如此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