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第2/3页)

她跟别的男人有什么过往,那也都是过去了,他可以做到不去介意,但现在恋爱也谈了,这么大的事情他还被蒙在鼓里。

“不是。”

他的怒火把她揉成了齑粉,在他指缝中沙一样泄下来。

“你好凶,”李言喻抬眼望向他,脊背僵直,“你能不能别这么凶,我今天很累了。”

周意静静看着她,倏而偏头看向阳台。光线昏暗,阳台上两盆姜花在无声舞动。

“你做对什么了?”

他一边回嘴,一边走过去,指腹在她脸蛋上剐蹭掉两滴晶莹眼泪。

李言喻垂着眼,脖子像被什么细丝线密匝匝地卡住,轻声说:“你现在就很凶。”

周意抬眼看她,语气艰涩,“很多时候,我都想替你做很多事,可是恋爱不是一个人接替另一个人的人生,我想对你好,这其中也包括尊重你的决定。你愿意告诉我的,我很乐意知道。但这种事情,你何必一直瞒我,我总会知道,从你这里知道和别人来告诉我,可不是一回事。”

他从父母的多年相处得出经验,在关系里尊重比爱更重要,很多时候他也嫌自己太滚烫、太迫切,以致于没有考虑到她的感受。

所以他总想把选择权交给她,想尊重她,想以她喜欢的方式爱她,但她总是很少谈论自己。

“你仔细想想?”

李言喻伸出手,要牵他的衣角,又缩了回来,低声说:“今天太累了,也很混乱,你给我点时间,我捋清楚了,再告诉你行吗?”

周意凝了她两秒,“那就明天。”

然后他走回房间,关上了门。

这是吵架吧。

李言喻长长叹了口气,关掉所有灯,在他门外站了一会儿,还是回了自己房间。

根本没办法跟他继续对峙下去,她像一尊快要风化的石碑,再晚一点就要散在他面前。

一夜无眠。

第二天,李言喻睡到中午,吃了一点面包片,收拾了一些穿腻的衣服鞋子装进箱子,打算回家替换一些新的换洗衣物过来。

家里太久没住人,落了许多灰尘,她就收拾得久了一些。

周意五点就下班了,赶着回家要早点跟人说清这些事情。

在玄关处换室内拖鞋的时候,他突然僵住,鞋柜里她的鞋都不见了。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客厅和卫生间都收拾干净了,垃圾也倒了,阳台上的衣服都收走了,行李箱也不在。只有厨房的煎蛋和蒸饺还原封不动地摆在原位,水蒸气密密匝匝地凝在玻璃锅盖上。

他早上走的时候就那样放着,没人动过。

那扇卧室门紧闭着,没有任何交代,好像她从没来过。

是告别?

屋子里充斥着令人窒息的寂静,全身的血液骤然冰凉,所有情绪都被洗劫一空。

周意站在客厅望向阳台,两盆花在夜风里微微舞动,没有声音,像默剧,孤独极了。

他拿出手机,飞快拨了她的语音电话。

嘟——

一直到挂断无人接听。

他又再拨过去。

嘟——

无人接听。

又飞快发了几条消息,也没有回复。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想起有次在图书馆,看卡夫卡的《城堡》。

是谁的译本已经忘了,里面有一句话印象深刻:“努力想得到什么东西,其实只要沉着冷静,就可以轻易神不知鬼不觉的得到,而如果过于使劲闹得太凶太幼稚,太没有经验,就哭啊抓啊,像一个小孩扯桌布,结果一无所获,只不过把桌上的好东西都扯在地上,永远也得不到了。”

从少年时代开始,他就极耐心地注视着她的背影,她偶尔也会回头看一眼,对他施以温柔和怜悯,可最终又很快离座。

这一幕始终像他们之间关系的隐喻,是他那时候那段戛然而止的爱意的侧写。她有很多事情要做,而他从来不是她的优先级,如有必要,随时会将他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