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第2/3页)
“你为什么会做笔录?”李言喻停下来看他。
周意走到她身边,说:“我报的警。”
食堂离教学楼很远,一路上只有零星的几盏路灯亮着,几只飞蛾绕灯而上,很寂静。
李言喻没说话,加快了脚步。
她没办法问,这要怎么问?是问他想帮薛琪找回手机,还是要帮自己洗涮冤屈?毕竟他俩关系也不错。
她身心俱疲,不想再去揣测他的想法和行为,不想再殚精竭虑自寻烦恼。
两个人到了食堂,各自要了一份饭,就这么相对无言地吃完了。她一眼都没看过他,只觉疲惫迷惘,不知道人生会去向何处。
吃完饭往回走的时候,第三节 晚自习的下课铃打响了,潮水般的人群向宿舍涌去,李言喻只好掉头往寝室走。
周意跟在身后,虽然一句话没说,但特别有存在感。
“李言喻,”他忽然拽了拽她的袖子,停住,“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李言喻站在阶梯上回过头,隔着三三两两的人群看向他,露出个疑惑的表情。
“你就是不相信我会相信你吗?”他像是故意在绕口令,眼睛在黑夜里却像淬火的琉璃一样亮。
李言喻感觉心里那道闸口一下就开了,或许是人到了晚上就会异常情绪化,她鼓起勇气问:“万一就是我呢?”
是啊,毕竟她是真的想拿回收站那件毛衣,任谁听了黎帅的话都会心生动摇吧。
“我知道不是。”
周意特别笃定,“如果我认为是你,绝对不会报警。”
“那万一就是呢?”李言喻再次向他确认。
周意一点也没迟疑,沉声说:“我相信你,没有这种万一。”
一整天的委屈和心碎立马随着那道闸口倾泻而出,她低下头,任由人潮撞着她的肩膀,擦过她的衣服,落下泪来。
李言喻不是个爱哭的人,感觉哭很软弱,也很丢脸,除非忍不住。但她此刻就是绷不住,被冤枉的时候她没哭,被安慰的时候竟然收不住。
这说明什么,说明人只有在被理解、被信任的时候,才有资格脆弱。
如果一无所有就总是很坚强。
“……对不起。”周意手足无措地走近,但又不敢走得太近。
李言喻别过脸,抬手擦眼泪,瓮声瓮气问:“什么对不起?”
“我当时打球回去晚了。”
“他们说的那些你都知道了?”李言喻的眼泪越擦越多,好像掉不完,一颗颗地砸在地上消失不见。
周意说,“不重要。”
“为什么不重要?很重要。”她拔高了声音。
当然很重要。
别人那么看她或许不重要,但是他不能那么看她。他不能是其中的一个,不能把那些话听进耳朵里,不能站在他们那一边。
“我一点也不信。”周意对她的反复显得特别有耐心,“真相一定会水落石出,你别怕。”
隔了好久,李言喻才转过去摇头说:“我真的没有……”
她耷拉着脑袋,站在阶梯中间回头看他,一脸灰丧,眼里跃动着水光,眼泪一颗颗从眼眶里滚落,无声无息。
他从来没见过她这样,她大多数时候什么也不关心,一心都扑在考试和学习上,有时候甚至近乎冷漠。
但这会儿他却期盼她能一直冷漠着,不被打扰,不要露出这么伤心欲绝的样子,让他无所适从又愤怒难过,整颗心刀绞似的。
周意往前迈了一步,声音艰涩:“我知道,我相信你,别怕。”
“你为什么相信?”她对他也没有好到这种程度吧?
周意沉吟半晌,“是直觉,反正我就是知道。”
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两个人逆着人潮相对而望,气氛就显得莫名暧昧,频频有人朝着他们张望。其实很多人认识周意,有好几个人和他打招呼,他都没心思理人。
“我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