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第3/3页)
那一刻他握紧了发抖的手心,连一句谢谢都说得艰难。
明明白天沈烬还能跑能跳,洗菜、做打扫、打游戏,甚至想偷偷抽烟还被他阻止,怎么一转眼就醒不过来?
月色发凉,顾屿看着沈烬的脸,心口闷得不堪,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问谁:是擦东西用的温水变冷了?是毛毯太薄……还是我冷落了学长,后来还像傻逼一样等了半小时外卖?
这一次,一向话很多的沈烬没能给他回答,取而代之的,只是几声又疼又热的轻咳。
顾屿握紧他手腕,只觉眼眶潮热,不敢再想。
10来岁时,他就是这样看着姆爸卧病在床,咳得厉害。
那时候医生每描述一次病情,神情里的不忍就会更深一分,似乎实在不愿跟一个少年提这些。
可是父亲却总说工作很忙,没空来医院。
当然,父亲会支付昂贵的药费,也会雇请专业的护工,并劝导顾屿回去上学,嘴里的道理很简单:如果读了十年医书的医生都做不到,那其他人守着又有什么用?
顾屿纵然年少,也懂得这个道理。
可好几次在医院附近碰到那个神神叨叨的小摊,他都忍不住驻足,想问眼前的骗子:是不是真有秘方可以治好病?
佛寺香灰也好,驱鬼作法也好,五行八卦也好,那时他想起姆爸的样子,总恨不得全都相信。
此刻他惧怕医院的气味和灯光,就像在惧怕当年那个诀别的雷雨夜。
“沈烬……”
月光下,他明知沈烬多半还能和他再吵个六七十年,却还是自责得胸口窒闷,害怕那万分之一的可能。
要是他能早点发现就好了——要是他再细心一点不要去接水,姆爸就不会在雷雨交加里忽然离开,沈烬也不用疼成这样。
“……我只是两个小时没看着你而已。”他静得像一尊雕像,声音低沉黯然。
某种意义上,他是在威胁沈烬,也是在请求和哄骗沈烬:“学长现在就醒,下次做泡芙给你多放点奶油,好不好?”
当然,甜度超标还是不行。
他心疼地握着沈烬发凉的手,好像回到了无能为力的14岁,但这一次,沈烬给了他回应。
安静的病房,对方动了动被他拽着的手,虚弱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熟悉的不服,却更像是反过来安慰他:“……你在用我的手……拔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