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不找了(第2/5页)

何沣无奈地张开嘴,谢迟仔细看了看,“还说不疼。”她将蜡烛放到桌上,又拿出颗药给他,“再吃一颗。”

何沣乖乖咽下去。

那女人刚要开口询问,男人拽住她,没让她多嘴。女人默默靠着他,不说话了。

谢迟拿着旧军装给何沣盖着,“冷吗?”

何沣摇头,拽她进怀里,“暖和。”

谢迟抱住他,“靠我腿上。”

何沣不依,懒懒地笑起来,“人家看着呢,丢脸。”

谢迟按他躺下,拽了拽他的耳朵,“不丢脸。”她埋下头去,贴着他的额头,“睡吧,睡醒了说不定就退烧了。”

“嗯。”他枕着她的腿,握住她的手,闭上了眼睛。

一夜过去,何沣还是高烧不退,伤口感染更重,后背的旧伤似乎也发作起来,睡梦中一阵阵地打着哆嗦,偶尔还轻哼两声。

谢迟脱下自己的棉衣给他盖着,不停地往他干到脱皮嘴里滴水。

上头时常路过日本兵,暴行还在持续。

他们抓了很多中国人清理尸体,街上时不时过去一辆载满尸体的小推车。

药又用光了。大白天,谢迟要去医院,何沣当然不让她走。可是她坚持去,何沣身体不舒服,偏偏还拦不住,两下挣扎,还是给她跑了。

现在到处都缺药,医院并不能为她提供太多,可没办法,这是她男人,即便去偷、去抢,她也要把药弄来。好在医生又给了她一些。

可怕的是各种药都用了,就是不起作用。

深夜,谢迟打了会盹,醒来没看到何沣,就上去找了找。他躺在二楼被炸坏的小床上,夏天的时候他们还在这上面缠绵。

谢迟蹲在他头边,手指轻刮着他浓密的眉毛,“怎么上来了?”

“想看看星星。”

谢迟往上看一眼,“哪有星星。”

何沣指着南边,“那不是吗?”

谢迟什么也没看到,阴沉沉的天空,哪有一颗星星。她沉默了一会儿,摸着他的胡茬说:“太冷了,我们下去吧。”

“想和你单独在一块。”

女人总是感性的,一听他说这种话,又心软的一塌糊涂。她躺到他旁边,用身体与他互相取暖。

谢迟理了理他的额前的头发。

何沣朝额前轻吹了口气,“发型乱了。”

“什么时候了,还发型。”

“帅吗?”

“帅啊。”

“我可是从小帅到大。”何沣笑了笑,嘴巴靠近她的耳边,“过来,亲一口。”

谢迟从他的额头吻到喉结,何沣轻轻哼一声,将她拉上来,“好了,好了,回来。”

她又躺回他的怀里。

“一直没问你,你是共/.产./党吗?”

“不全是。”

“什么叫不全是?”

“老周叫我几次入党,我没入,却经常按照他们的指示做事。”

“为什么?”

“我随心所欲惯了,不想受一些无形的约束,而且我不是一个能绝对服从组织命令的人,入党还不够格。”

“挺好的。”何沣闭上眼,呼吸变弱了许多,“那个老周呢?还在吗?”

“不在了,南京沦陷那天,他绑了一身手榴弹冲进了鬼子堆里。”

何沣没有回应。

谢迟看他闭着眼睛,晃了晃他的手臂,“何沣。”

“嗯。”

“别睡,跟我说说话。”

何沣仍闭眸,微弯唇角,“好啊,说说话。”

谢迟看着他的病态,心里难受的很,她躺到他的怀里,面朝着夜空,不去看他。

“阿吱啊。”

“嗯。”

“七年前我回过一趟山寨,看到你为我立的碑了。”

谢迟回忆起那个时候,处理掉几百具尸体,唯独为他立了碑,因一时伤情,写的是何沣之妻。

“可惜了,答应你的八抬大轿还没来得及办。”

“我不在乎那些。”

“一直说要娶你,没想到先被鬼子拱了窝。我倒是想看你为我穿嫁衣的样子,不要洋派的那些婚纱,就我们中国的,大红色喜服,多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