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周玘出狱 ◇(第3/4页)

颖安郡主这才松口,应句好,仍是没有看他,问:“你会娶那位凌儿姑娘吗?”

周玘不答话,写和离书去了。

他端端正正坐在书案后,执笔写字,颖安郡主走近了几步,问:“你娶了我,那位凌儿姑娘没有怪你吗?”

周玘笔下未停,没有一点儿反应。

“她要是怪你的话,还会愿意嫁给你吗?”颖安郡主散了不甘心之后,唯剩对故事的好奇。

周玘始终不语,和离书写定,签字按印,交给颖安郡主,“愿郡主今后常喜乐,无忧无愁。”

颖安郡主笑了笑,也在和离书上签字按印,而后收起来,临出门时回过头问他:“你宁愿坐牢也要和离,是为了那位凌儿姑娘?”

可他现在这模样,不知那位凌儿姑娘还会不会喜欢他。

“不是,臣不想再耽误郡主年华,也不想再压抑自己。”周玘温和却沉重地说。

颖安郡主“哦”了声,“你不要怪皇兄,他只是怕我受委屈……”

“是臣有错在先,不敢怨圣上。”周玘说道。

“那我就走了。”颖安郡主本来转过了头,却没有抬步,站在原地想了会儿,又回过头对周玘道:“我不是故意把你变成这样子的,那位凌儿姑娘若因此嫌弃你,你也不要难过,你是皇兄最看重的人,前程无限,定还会有许多人家愿意和你结亲,你,你别再执拗就是了。”

听来有些愧疚,还有些垂怜。

周玘方才照过镜子,知道自己如今便说是一副鬼相也不为过,难怪颖安郡主不敢看他,还愧疚将他折磨至此。

“谢郡主关心。”周玘作揖,与她告别。

送走颖安郡主,周玘再看镜中自己,双目无神,面如枯柴,但他知道凌儿不会嫌弃他。

凌儿第一次见他时,他比现在还颓靡。

十岁那年,疗愈心疾的药副作用太大,吃什么吐什么,他连苦胆水儿都吐出来了,瘦的没了人样。药太苦,双亲也常常为他的药钱愁眉不展,两位哥哥因此也得节衣缩食,一家人因为他都不舒心。

他第一次生出了此残生的念头。

所以在一个夏夜,他离家出走了,躲到了离家不远的一处废弃宅子里头,这老宅子经年失修,又经风吹雨打,早已坍塌,平常无人靠近。

他抱着必死的决心缩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一眨不眨望着外头的月光。

忽瞥见一个小东西闯了进来,扑到他身旁嗅啊嗅。

他已无生念,自然也不惧怕,一动不动由着那小东西嗅他。

“球球?”

少女银铃般满是朝气的声音递进来,紧接着,火折子燃起,一张明亮的面庞出现在周玘眼前。

她身后披着月辉,面容在火光的映照下,粉雕玉琢,清泠泠的眼睛里冒着温暖的光。

周玘看着她,眨了眨眼。

“你为什么在这里?”当时只有七岁的凌儿盯着他看了许久,约是在确定他不是恶鬼而是人的时候,开口问他话。

他不回答,凌儿走了过来,挨着他坐下,将那只小小的狮子狗抱在怀中。

“你不回家么?”凌儿问他,“我怎么没见过你,你家住哪里?”

因为心疾,他不能和寻常孩童一般肆无忌惮地跑跳,没有人爱跟他玩,他也不想做别人的尾巴,几乎不出门。

是以两家离的虽近,凌儿却从没见过他。

他始终不说话,凌儿什么都问不出来,最后掏出两颗饴糖,一颗塞给他,一颗填进了自己嘴里。

她满足地长长嗯了声,抿着嘴,露出两个小酒窝,诱哄他说:“嗯——酸酸甜甜,你快尝尝呀!”

“不然,就给我的球球吃了?”

狮子狗配合地盯着他手流出口水。

不知为何,周玘吃了那颗饴糖,表情一下子丰富起来,“好酸……”

“原来你不是哑巴啊?”凌儿笑说:“当然酸了,里面加了黎檬汁,我最喜欢这种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