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笑逆风去 飞一趟 第十三章(第8/12页)

夜幕下,他们都坐在草坪上,彼此看不清对方的眼底到底流露的是怎样的情绪。

徐斯先开了口,“我们要把这个哑谜打到什么时候呢?”

江湖慌忙地截住他的话,“我知道你很聪明,你会猜到我心里头最大的秘密、最大的困惑,或许——或许还有其他的事实,我还不知道的。可是,不要说出来,不要点破它,我们可能都负担不起。”

“你什么时候才能认为自己有足够能力去负担?”

“如果一直无力承受,我宁愿就此一直回避下去,远离这一切。徐斯,我是我,你是你,我的情况不允许做成像你这样,请你——请你成全。”

徐斯霍然起身,无声离去。

江湖已经记不清她是第几次用这样的拒绝把徐斯推拒到心门之外,这是一种伤害,成为他自尊上头的一道伤痕。这也会是她心头的伤痕。

多少个夜晚的辗转,碧海青天夜夜心的情怀,已将她折磨到无力。这种凄凉无助的苦果,唯有自吞。她不能够向任何人倾诉,也没有资格倾诉。

江湖站了起来,就在清风明月之下,无论如何,接下来的路,她也要一个人走完的。

回到城里以后,日子照旧过了下去。

江湖接到高屹的电话,是在海澜的葬礼之前。她很意外,高屹打电话过来时,声音很冷静,用她自小就熟悉的语调说:“海澜的葬礼在周日。”

江湖内心一恸,半晌说不出来话,最后才晓得安慰一句,“高屹,节哀顺变。”

高屹说:“我很好,你放心。”

江湖在心内无声地唤了声“高屹哥哥”。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江湖,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坎子,海澜走完了自己辛苦的一生,这么短暂,又这么多难。

江湖买来纸箔,跪坐在那幅全家福前,叠了一晚上的元宝。

她记得高妈妈葬礼之前,父亲命下属往丧葬用品店买了香烛纸箔放在家里,在家里烧过一阵纸箔,火盆里红红的火舌,蹿得很高。江湖害怕地躲在自己的房里。

她抬头望望年轻时候意气风发的父亲,对父亲说:“爸爸,很多人都走了,也有很多人败了,如果一切都不存在了,那该多好。”

年轻的父亲笑着望着她。

江湖叠了三个晚上的纸箔,在周日时,全部带到了海澜的葬礼上。

海澜的葬礼在北区的殡仪馆举行,仪式很简单,很多老同学都参加了。大家脸上都有哀痛。海澜教他们的时间虽然很短,可是她留给不少人一段美好的回忆。

江湖走进灵堂,恭恭敬敬朝海澜的遗像鞠了三个躬,高屹以家属位还礼。她把手里的纸箔递给高屹,高屹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一年多未见高屹,也未联系他,他又瘦了很多,但眼神依然镇定,一如既往。

江湖转头看着海澜的遗像,这个女人明眸皓齿,心地善良,被内疚和病痛折磨,也依然会有淡然的神采。她闻高屹,原来这么相像。

江湖心头一酸,眼泪掉了下来。

高屹拍拍她的肩膀,江湖一震,她没有想到高屹还会对她做出这样爱抚关心的手势。

“不要难过,她走的时候很安详。”

他的手还抚在她的肩膀上,她想起母亲去世的时候,他走到她的身边,抓住她的手,无声地安慰她。

江湖默默地站到了他的身后。

紧接着,齐思甜戴着一副墨镜走了进来,也是恭恭敬敬行了礼,同高屹交流了两句,就站到了江湖的身边。

她讲:“世间是不是真的很不公平?”

江湖答:“关于这个问题,我们已经讨论过了。这个世界也许只有相对的公平,没有绝对的公平。”

齐思甜说:“江湖,我还是说不过你。”

“在这个场合,我们不适合再谈论这些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