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一张皮(第2/3页)

侍郎夫人眼珠转着:“也是那宗尚书倒霉,裴谈想必新官上任三把火,正想烧一烧呢。”

大理寺正是掌管刑狱的地方,所有死人活人案子都要送到大理寺侦办。要不京城人怎么说裴谈是煞星呢,瞧瞧他连当一个官,都不是什么体面的官。

侍郎夫人咬帕子恨,苏守约是她心尖上的儿子,大婚日子被这样的人上门,想想都膈应。

——

裴谈在这里坐了一下午,喝酒的时候,他也没有解下手上的白绢帕。

苏家的婚宴,办的是盛京最豪华的流水席。堆放贺礼的地方,俨然已经成了一座小山。

他看到有一个文弱书生,将袖子里一个像是丝带一样的东西,丢在了那堆贺礼中间。

宴席所有座位中,裴谈这里最清静,他把酒当水喝,斟酒的婢女都要战战兢兢才敢往他身前凑。

日头推移,新郎官终于出来了。

崔氏女身份金贵,当然不会露面陪众宾客饮酒,此刻,想必早已送入洞房了。

新郎官苏守约,一身华丽红喜服,胸前戴着红花,朝着众位宾客走来。一边拱手,一边客气利落地饮尽了杯中酒。

宾客们股掌喝彩:“苏公子好酒量!”

苏守约也看见了裴谈,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避让,直接大步子走过来。

“裴兄。”他拱手。

裴谈的年纪,其实比他们这一众京城公子大不了多少,苏守约觉得称一声裴兄,正是很恰当。

可是旁边两个侍从皱皱眉,有些硬邦邦说道:“我们大人一个月前封了大理寺卿。”

在京城,有了官职的人都应该被叫大人,其人任何称呼都是轻慢。

苏守约脸上显然僵了僵。

旁边有看客窃笑,连新郎官,一抬腿都踢到了铁板上。

而裴谈既没有纠正两个侍从的话,也没有应承苏守约,只是端起了桌上的酒,淡淡说道:“恭喜苏公子抱得美人归。”

苏守约赶紧端起了酒:“裴……大人客气了。”

两人喝了酒,苏守约还是有点尴尬,随口说了几句,就离开裴谈这里去了其他座位。

裴谈端着空酒杯,看着苏守约走过的地方,那些客人一看新郎官来,都纷纷站起身相迎。

裴谈的目光注视在一个穿着布衣常服的人身上,那人带着冠帽,面庞白净,看起来像普通书生,只是那衣服穿在他身上松松垮垮,像是此人太瘦撑不起来。

席间这样打扮的人不少,都是远近过来看热闹的寻常百姓。

和其他人都盯着新郎官苏守约看不一样,那个人的眼睛一直没有落到过苏守约身上。

直到酒过三巡,裴谈从席间起身,准备走人,这时也陆陆续续有人起身离开。包括那个像是书生一样的奇怪宾客。这个人走过来,就在门口撞了裴谈一下,反应过来后那人连声道歉:”对不住对不住。”

说着那人就匆匆走了。

裴谈盯着门口那人消失的身影,慢慢低头,从怀中捡起了那样物事。

侍从一见这东西脸色顿时大变道:“大人,这是什么?”

裴谈看到了手心的东西,薄如蝉翼,软塌塌在掌心,边缘似乎有些红色的纹理。裴谈用两根手指搓了搓,似乎是搓在了人的皮肤上面。

裴谈这时也看出来了,他神色幽凝不见底:“像是人皮。”

那匆匆撞了他的人,往他怀里踹了一张人皮?

侍从立即转身斥问身后:“看见那个人了吗?”

两个随从有点慌张:“不、不曾。”

侍从立即沉下脸:“你们跟我去追。”

这时淡淡一声道:“不用了。”

侍从诧异:“大人?”

裴谈盯着门口,“我们回大理寺。”

回了大理寺,裴谈自然是把仵作叫了过来,把手里那张东西扔了过去。

仵作也是一看之下脸色微变,接着又细细抚摩了半天,然后才谨慎地凑到鼻下,隐约嗅了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