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第2/3页)

若要追根究底,常乐至少得负一半的责任,她带常茂启蒙,用的都是大白话,并且根据他的喜好、特长,灌输给他识字明理即可的思想。

多年以来,常茂的学习重心从来都放在他擅长的,喜欢的武艺、军事、谋略方面,而非是文人,更不是文采斐然的文人。

梁贞倒是越说越生气,“常茂公然质疑国子学规定,纠集学子闹事,实在可恶!”

质疑孩子,尤其父子之间,“棍棒底下出孝子”是从古至今,惯来如此。

常遇春也是,他的第一反应便是要揍儿子。

常茂也是个倔脾气,他仰着婴儿肥的稚嫩圆脸,始终坚持道,“我没错!”

常遇春更生气了,眼看着他高高扬起手掌......

常乐赶紧拉住老爹胳膊,“我以为茂儿没错,他或许言语直白了些,可道理没有错。”

话音刚落,常茂眼睛唰地亮了,他就知道姐姐会与自己站在一边。

其他罚站的少年羡慕坏了,这会来得要是他们家长,那他们指定得挨揍!

难怪常茂无所畏惧,原来他是有后台,有恃无恐!

常遇春也立马换了表情,“乐儿说没错,那肯定是没错。”

他无条件支持女儿,既然女儿支持儿子,那他也勉勉强强支持会儿子吧。

梁贞更生气了,仅剩的丁点理智促使他咽回到嘴边的“头发长见识短”的狂悖之言。

但仍坚持道,“即使您身份尊贵,断也不能颠倒是非。”

“国子学,我来也不过是学生家长的身份。”常乐始终笑意浅浅,“再者,梁先生想来也是不惧权势之人。”

否则也不会连年给常茂,还有朱樉、朱棡等人评级为次。

梁贞有些骄傲,“那是自然。”

他们文人最是在意风骨!

常乐笑笑,“即是如此,那梁先生,你我便以祭酒与家长的身份,论论其中的道理?”

梁贞迟疑了会,拱手道,“您请讲。”

常乐:“国子学率性堂的考试,常茂是否答题正确,只是没有使用排比对偶的方式?”

梁贞:“率性堂考试,排比对偶本就是先决条件。”

常乐:“您只管回答是与不是。”

梁贞眉头紧皱,勉强答道,“......是!”

常乐:“常茂可否与您表过他的志向?”

梁贞:“武将又如何,武将难道就能违反规定么?”

常乐摇了摇头,“非是武将有特权违反规定,而是国子学的规定本身就有问题。”

梁贞难以置信,“你,你......”

你竟敢质疑国子学,质疑经由太子一手搭建的国子学?

常乐:“国子学是为朝堂输送人才之地,可朝堂所需的仅是文采风流之辈么?”

不知何时,率性堂外聚集了许许多多的老师和学生。

常乐索性扬声道,“朝设六部,我以为户部所需乃是算学出众者,兵部所需乃是擅长军事者,刑部、工部该是律令优异者,与能工巧匠居之。”

堂外老师似乎略有微词,而年轻学子们纷纷陷入了沉思。

常乐接着道,“更遑论北元未灭,常茂年届十三,他以武为志,再过几年是要上战场之人,您只要求他文化课成绩,是否太过片面?”

梁贞仿佛抓住了常乐的错漏之处,迫不及待问道,“您口口声声说武将无特权,可您现在不正是在要求我给予常茂特权?”

常乐摇摇头,叹息道,“我并非要求您给常茂特权,我是要求您重新制定国子学的规章。”

梁贞刹那间瞪大了眼,他简直像是在听鬼故事,她不但质疑,还要求整改?

铁板钉钉的未来太子妃,要求整改太子负责建立的国子学?

太子知道他未来媳妇背刺他么?

一时之间,国子学内万籁俱静,唯有偶尔响起雀鸟之声。

常乐仿若无事,语气平静地质问,“梁先生,您非一般先生,而是国子学祭酒,自省所辖之地的内部章程,难道不是你职责范围内的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