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丈六金身,方圆法界,龙首大枪,霸者横栏(第4/6页)

太子出宫,跑到我家……

纪渊心存疑惑,抱拳行礼道:

“北镇抚司纪渊,见过太子殿下。”

他对白含章始终都有些看不透的感觉。

这位监国二十年的太子并不简单,不好用三言两语随便概括。

文武百官交口称赞的“宽仁”、“敦厚”、“明君之才”,更像是流于表层的评价,未曾触及内里。

“敖指挥使也是粗心大意,你犯了这么大的事儿,家里人必定担心得紧,他都不晓得派个人回来报信。”

白含章笑容随和,毫无一朝储君的威严气度。

若非那身贵不可言的蟠龙袍,确实很难将之与东宫太子联系到一起。

“敖指挥使忙于公务,要应付兵部、刑部的诘问,早已焦头烂额,哪里还能记得这些。

说起来,也是臣办事不利,惹出这般大祸,连累了指挥使大人。

臣深感不安,很是惶恐。”

纪渊昂首挺立,神色坦然。

“这话说得漂亮,但未必是心中所想。

不过你也好歹敷衍本宫一二,做做样子吧。”

白含章哈哈一笑,摇头道:

“难怪不止是北镇抚司,就连东宫都知道纪九郎的桀骜性情,最是不服管教。

本宫看你一脸从容的样子,多半觉得不过杀个国公客卿,没什么大不了。

臣知错了,下次还敢,是不是这个说法?”

纪成宗听得脸色大变,以他南镇抚司摸鱼达人喝茶天王的官场经验,这已经算是严重的敲打了。

“殿下,我这侄儿自小书读得不多,不懂规矩……”

白含章用手肘撑着座椅,不以为意道:

“纪二叔误会了,本宫没有贬他,若没有这口匹夫一怒血溅五步的心气,你家九郎不一定能走到今天。

朝堂上衮衮诸公,懂得迎合本宫,奉承拍马的太多,反倒不加掩饰自个儿性情的豪杰太少。”

纪渊拱手以对,既没有应下,也没有慌张。

皇天道图映照过白含章的命格、命数。

想做明君、圣君,那心胸必定不会太过狭隘,

更不会因为些许冲撞,怪罪人。

御下之道,无非恩威并重,赏罚分明。

所以,对于白含章一直施恩、示好、拉拢。

纪渊心底多少藏着一份警醒,没有轻易受之。

“听说你这院子,原本是礼部尚书宋岱的,后来他告老还乡了,也就空置出来,转手于人。”

白含章喝了一口茶水,起身道:

“他家的秋荷池风景不错,你带本宫去看看。”

这是要单独聊天?

纪渊心头一凛。

“是啊,后院景致很好,九郎你带殿下好生赏赏。

咱们都是粗人,也不懂得风雅,瞧不出什么。”

纪成宗心下会意,连忙站起恭送。

“你们就不用跟上来了。”

白含章摆了摆手,喝退贴身的近侍和护卫。

“天京城内,若真有人要刺杀本宫,凭你们也拦不住。”

他一手扶住玉带,一手背在身后,熟门熟路穿过廊道。

纪渊稍微落后半步,轻声问道:

“殿下以前来过?”

白含章毫不隐瞒,点头道:

“嗯,宋岱之前分属东宫,也就是你们所说的太子一党。

本宫来过两次,一是赏景色,二是谈国事。”

你们?

纪渊敏锐把握到一丝情绪变化。

这位景朝储君,似乎没有将东宫视作自己的脸面?

“宋尚书既是东宫之人,殿下为何还要赐他告老还乡?

教子不严,算不上天大的过错,需要免去二品大员。”

纪渊语气带着试探,似是好奇问道。

“宋岱为人方正,办事得力,但他与学宫走得过近。

一直都想推动上阴学宫的变法,有意无意提了几次削藩、收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