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四月(第7/8页)
季长川将他的阿枝藏了那样久,他明明见过他腰间佩着的护身符,却从未怀疑过他。
如此种种,确实让他产生了一种极强的挫败感。
“都过去了。”
云烟道。
“那病若是真的,朕会给她安置在别苑,不会让她扰了你的眼。等她病好,让她去奉先殿侍奉先皇后牌位,算是赎罪。”
云烟点头,“若是假的呢?”
燕珝轻叹,“那便同那日你我所说。”
“陛下不会怪罪妾?”
云烟抬首,“毕竟是陛下表妹。”
“她可没这样的敬畏之心。”燕珝轻嘲。
云烟慢慢走着,抬起手来。
燕珝垂首,看着她的动作,任她将他头上的梨花拂落,“留她一条命,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云烟点头,知道了分寸。
轻声叹息几句,便回了宫。
燕珝再一次没有留宿,云烟都习惯了他不与她同榻了。睡前,喝了杯寒潭香,等躺上榻的时候,才想起药瓶。
她没叫茯苓,自己下榻拿了来,倒了几颗放在掌心,正准备塞进口中的时候,忽得觉得有股血腥味。
她皱了皱眉头,一口吞下。
莫不是味觉出了问题后,嗅觉也出差错了吧,总觉得有种似有若无的腥味。
她躺下,早早便入了眠。
付菡成婚那日,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云烟当了回娘家人,看着她绞了面,涂抹上好看的胭脂,将唇抹上红红的口脂。
盖上盖头,付菡拉着云烟的手,带着细微的颤。
云烟自然知晓她的心境,这样多年,无论是父母的责骂还是世俗的议论,她都挺过来了。她是女子,还未曾真被打骂过机会,段述成才那边算是棍棒底下打出来的姻缘。用他的话说,他爹打出来的伤,比在战场上的伤多多了。
“你害怕吗?”付菡难得说出这样没头没尾的话,“就是在成婚的时候,册封那日。”
“有些吧。”
云烟回忆了下,但她不记得当时是怎样的心境同燕珝说那些话了,只是觉得,自己应该将某些事情想明白,说明白,让自己活得清醒一些。
“……现在想来,还是觉得像梦一样,”云烟道:“我伸出手,陛下接住了。似乎不是像旁人口中所说的‘交付’给谁谁,只是拉住了手,代表着往后的日子,一同走下去。”
付菡点点头。
她身姿袅娜,穿着火红的嫁衣,云烟在宫中送别了她,眼看着付彻知将她背上了花轿才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
直到花轿几乎要在幽长的宫道中消失不见的时候,一只大掌握住了她的掌心。
“就这样舍不得?她还是可以日日入宫陪你的。”
燕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云烟转过身,“陛下的手怎么这样凉?”
“有吗?”燕珝收回手,揉了揉她梳好的发髻,让她“哎哟”一声之后再也没有闲暇来管他。
“干嘛突然……”
云烟话音未落,便听燕珝道:“好了,你这个娘家人当够了么?”
“什么意思?”
“当够了娘家人,咱们便去段述成府上,吃喜酒去。”
燕珝转身,云烟小跑着跟上。
“真的吗?咱们也去?”云烟抬着头仰望着燕珝在日光下半明半暗的侧脸,很是惊喜。
“骗你做甚,”燕珝微凉的指尖戳了戳她的额头,“段述成从前打架总输朕酒钱,这回要好好喝回来。”
“瞧你这点出息。”燕珝笑着摇摇头。
云烟轻哼一声,不同他计较,赶紧带着茯苓更衣,同燕珝一道出宫。
“对了,”云烟坐在出宫的轿辇之上时才想起来,“陛下,太医说你最近受了凉,今日便少喝些酒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