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诀别(第4/6页)
云烟推着轮椅,缓缓走到庭院。
燕珝就站在院中,负手望着福宁殿那株小树。
听到轮椅骨碌碌的声音,他微微侧身,看向二人。
云烟面上泪痕依稀,看来是哭过,还哭得厉害。
季长川拢了拢衣袖,将木盒放好,拱手对陛下行礼。
云烟没注意到,他却看得分明。
那个被阿枝送给他,又被他前阵子在天牢中托付彻知转交给云烟的护身符,如今系在燕珝的腰间。
堂而皇之,彰显着他的所有。
燕珝一抬手,免了他的礼不去看他,等云烟将轮椅推近,即将要经过他时,燕珝才伸出手,拉住了她。
“时辰还未到,怎么舍得出来了。”
云烟始料未及,抬首看向男人。
轮椅停在二人身前,季长川垂眸,不去看燕珝抓住云烟的手。
“臣不敢再拖累娘娘,”声音低哑,带着君臣之间本就应有的恭敬,“娘娘已经很累了。”
福宁殿庭院占地极大,毕竟是帝王寝宫,一草一木俱都由宫人悉心照看着。
有微风吹来,草木摇晃,发出窸窣轻响。
风声送入几人耳中,云烟的泪痕被吹得发干,她想要甩开燕珝钳制住她的手,却被抓住不放,就在季长川面前。
方才被他吻住在脖颈处的痕迹又开始有些发痒,被风一吹,分外明显。
恼意更甚,她真的有些生气。
声音一沉,“陛下还请松开,妾要送季大人上马车。”
她要亲眼看着季长川离开了才放心。
“贵妃此前不是答应唤朕郎君的么,”燕珝拉着她的手腕又紧了几分,微微往怀里收,“朕的贵妃,何以要送他人。”
“孙安。”
燕珝扬声,孙安听着声音迅速从廊下过来,压着嗓音:“陛下。”
“送季大人回去。”
“是。”
孙安握住轮椅的扶手,云烟不知他如何动作的,一个使力,根本看不清动作便将轮椅微微转了方向,让她不由得松开了手。
季长川现在真正离开她了,云烟忽得冒出这样的念头。
孙安未等他们再开口,便推着季长川离开,而季长川也好像她根本不存在于身后般,没有回头。
他真的要走了。
云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被孙安完全遮挡住,又出了庭院,再也不见。
泪水才又一次落了下来。
“回去罢,外面凉。”
燕珝看不得她哭,想要伸手将她的泪水擦去,却被她先一步躲开,胡乱用手抹了一把。
“陛下现在开心了么,”云烟转身,顺着燕珝牵她的力度,“妾不会再见到让陛下不高兴的人了,陛下顺心了吗?”
她还带着泪水痕迹的手硬生生将燕珝拉住她的大掌掰开,“陛下不处理政务么?从前听说陛下政务繁忙,忙起来几乎通宵达旦不得安寝,怎么还有时间在妾这里纠缠。”
“逐客令吗?”
燕珝轻嘲。
“陛下听出来了就好。”
云烟站直了身子,不卑不亢道:“妾同六郎,都不是陛下可以随意折辱之人。请陛下日后就算再‘情不自禁’,也莫要一声招呼都不打便做些无礼之事。妾虽生长于凉州,但也明白大秦最是重礼受礼的,宫规听说也是万分森严,还请陛下自重。”
她顿了顿,“也请陛下尊重妾,妾是陛下的妃子,不是陛下的禁.脔。”
在她见季长川之前,那样亲她。出言调拨她和季长川的关系,脖颈处如今还有些痒。
还有从前一次次地冒犯之举,她不愿意承认是自己对他毫无反抗的心力,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自私地将一切责任推到燕珝的身上。
“你倒是学了些新奇的词汇,”燕珝的声音染上些凉,“又是季长川给你的话本中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