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第2/3页)

“劳姑娘带路。”

五两碎银,可以使他妥协一切。

周临沅站在角门下等待。

垂下眸的视野里,有青草自砖缝中冒出。他很喜欢这种不被人欢迎的野草。

尽管它们卑微低贱,活得艰难。

“李福顺,进来吧。”

听到召唤后,周临沅才抬头看向枝叶繁茂的庭院。

在确定方位后,他便低头行走。

砖缝之间是一簇簇的青草,对于杂草而言,无人管照是最幸运的事。

这处宅院是被临时征用的。

这是一场局。周临沅意识到。

“你今天赚了六十两,感觉如何?”

清冷而华贵的声音,像是珠玉滚落。

是蒙昧月光下的长巷里的声音。

周临沅诧异抬头,看到了端坐于亭子里的贵夫人。

在苑门初见时,他只是灰扑扑的。

而此刻,他整个人像是被灰罩住。

这与姜佩兮印象中的周朔形成了巨大反差。

他不是在乎衣服料子的人,但很注重衣冠严整与否,自身整洁与否。就是在床笫上的时间里,他也将刻板与端正刻入骨髓。

这是姜佩兮所见过的,周朔最狼狈的样子。

“您这么做,是在为您的侍卫出气?”他询问眼前尊贵的夫人。

姜佩兮回过神,她摇头否认:“不是。”

“我是在为我自己出气。”

“因为你祖父患病,你很缺钱,是吗?”姜佩兮问他。

“是。”

“你去赌坊赌钱,就是为赢钱给你祖父治病?”

“是。”

“你不该这么做。赌坊里输赢难定,你很有可能输得什么都不剩。”

“我不会输。”他说。

姜佩兮微微蹙眉,“你这么笃定自己的运气?”

“不,我的运气一直很差。如果靠运气,我只会输。”周临沅摇头否认。

“可赌坊没有你输的记录。”

“因为我会出千。”他对此极为诚实。

姜佩兮被他诚恳的语气噎住,半晌才道:“你很不诚信。”

“赌坊不是讲诚信的地方。”

“可你平日也满嘴谎话。”她忍不住抱怨。

“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姜佩兮将桌上的钱袋拿到手里,“你为什么要选择这样的活计?又苦又累。”

“我不会别的了。”

“你又撒谎。”

姜佩兮站起身,“你明明可以去做账房,这是轻巧且容易的活,而且挣得比脚夫多。”

“我不可以。”

他垂眼盯着地面,“我从没碰过账本,根本看不懂各种账目。”

素色洁净的衣裙忽而出现在视野里,周临沅下意识向后退去。

想将钱袋给他的姜佩兮落了个空,“你躲什么?”

“您不能靠近我。”

“凭什么?”她质问道。

“我很脏。夫人。”他的语气很平静,只是在陈述当下的事实。

可听到这句话的姜佩兮却像是被揪住了心,“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是不是知道你是谁?”

“我当然知道我是谁。夫人。”

心中升起希望,姜佩兮问,“你是谁?”

“李福顺。”

“你不是。”

“我是。”

他们开始毫无异议的争执。

终于姜佩兮率先被他平和冷淡的态度激怒,“李福顺四个月前就死了,溺水死的。如今哪来又一个李福顺?”

“你偷别人的身份,窃取别人的祖父。”

姜佩兮步步紧逼,“却抛弃自己的家人,你怎么可以做这样的事?”

“所以呢?”

周临沅看着眼前面上染着薄怒的贵夫人,神色越发冷淡,“我是偷是窃,与您有什么关系呢?夫人。”

姜佩兮被他呛得冷笑,“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他竟然真把话如实重复了一遍,并进行强调:“我说的是:我是谁,与您有什么关系呢?这位夫人。”

姜佩兮想把婚书甩到他身上,让他自己睁大眼睛看清楚他们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