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第2/3页)

阿娜莎笑了声,轻蔑讥讽:“你管呢?”

周朔冷冷看了她一眼,转身要走。

异族女子的声音顺着风刮过他的耳畔:“有些事,其实没有你想得那么严重。”

他没有回头。

这条路他从来就回不了头。

屋子里的炭火灼烧着空气,越来越热,周朔甚至觉得要喘不过气。

他是否该坦白?他是否该亲手打碎当下短暂虚幻的温情?

“佩兮……”他呢喃着唤出妻子的小字。

“嗯?”她抬头看他,那双清冷淡漠的眸子里映着烛火,暖色布满她的眸子。

他握住妻子的手腕,她的手腕过于瘦了。

他俯下身拥住她,埋进她的肩窝。冰凉柔顺的青丝混入他的手心,让他混沌的思绪出现片刻明晰。

“怎么了?”她声音轻轻的,带着安抚的意味。

“我什么都没有。建兴里,我什么都没有。”

“那是你从小长大的地方啊,你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呢?”

她颈间的莞香甜甜的,顺着她柔和的语调一点点沁入心肺。

没有的。

没有了。

他的故交,已经全部因为他近乎愚蠢的天真,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尽管已时隔多年,但周朔仍然记得他是怎样绝望地,背着挚友的残肢寻找出逃的生路。

而建兴那些高高在上的贵胄,是摆着怎样戏弄的神情,看他们垂死挣扎。

看他们一步步走入已被设计好的陷阱,表演濒死的绝望。

建兴是吃人的恶狱,那里不会允许活人存在。

“说不准你哪天就想回去了呢?先别和你们家闹僵。”姜佩兮顺着抚他的背,“我也没不让你请辞,但你总该给自己留条退路。”

半晌她叹了口气:“好吧,你想请辞就请辞吧。大不了我养你,我有不少铺子田庄要打理,也够你忙了。”

话出口后,姜佩兮忽然意识到为什么善儿性子越养越骄纵。不仅是周朔惯得厉害,恐怕她纵容的次数也不少。

她实在是见不得人委屈。

姜佩兮收回放在他背上的手,摸到他靠在自己颈边的下颌,蹭着摸到他的脸颊,揉了揉他的脸:“不难过了,嗯?”

指间缠着妻子散落长发的周朔微愣,手心慢慢握紧那缕缕青丝。

他怎么忍心打碎这样的温情,怎么有勇气亲手剥夺他生命里屈指可数的关怀?

周朔闭上眼睛,谎言又如何?终将破灭又如何?

他素来不敢奢望长久,只求命运片刻怜惜。

这样的眷顾,在他坦白后是否还能侥幸拥有呢?

他赌不起,他不敢赌。

“司簿、夫人,王郡公和王夫人来了。”阿商的声音隔着帘布传进里屋。

姜佩兮推开抱着自己的人,无奈地看向他:“你看,你这个主人家不在,宴会果然办不久。这才离开宴多久?办宴的人溜了,主客也溜了,那边还办什么?”

她没再搭理周朔,起身向外走去。

周朔连忙取了外袍跟出去,外头的炭没里面足,她出去肯定要冷的。

姜佩兮掀帘帐时,周朔赶上来,给她披好外衣。

一进入正堂,等候的王柏与阿娜莎便看向了他们。

阿娜莎灿然一笑,上前拉她的手:“明天我们就走了,来和你告别。”

姜佩兮回握时面露不舍:“这么急,不再休整两天吗?”

“出来好多天了,孩子闹着要见我和王柏了。”

稚子思念父母的理由,足以堵住姜佩兮挽留的一切话术。

她抿了抿唇,看着眼前明媚鲜活的女子,心中难掩惆怅:“回去后,不要和宛城硬碰,你想做的,可以徐徐图之。”

“我知道,会慢慢来的。”阿娜莎颔首。

她弯腰摸了摸姜佩兮凸起的小腹,唇角眉梢都掖着笑,“姜妹妹,有空去宛城做客呀,我们的孩子也能在一块玩。”

可她不太可能去宛城,姜佩兮拉着阿娜莎:“你得闲了,也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