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第3/5页)
她紧望着倒退的风景,告诉自己从今日起,这些回忆全都应该忘记。
星夜兼程地赶路,换了无数匹马,她终于在三天后抵达燕国最南的边境。
两国不通互市,边境甚少放行,盘查十分仔细。
但温家军还没有递出温夏的令牌,便有城门领恭敬地打开城门说:“贵人好走。大道南北,日月同光,星夜风雪送卿今程,遥祝妆安。”
这话是城门领躬身垂首说的。
可隔着车帘,温夏知道是谁所言。
能有这句话,证明她那一剑没有要了他的命。
她闭上眼,再睁开眼时只有一片漠然。
一切就止于此吧。
骏马扬蹄驶出燕国城门,穿过空旷寂寂的草野,驶入大盛国门,马蹄一路扬起漫天沙尘。
...
回北地了。
温夏望着车窗外熟悉的一切,从来没有如此刻这般热泪盈眶。
连夜赶回朔城,许映如得知她归来很是意外。
温夏扑进母亲的怀里:“娘……”
除了哽咽,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很累,浑浑噩噩,靠在许映如肩头竟睡了过去。
再醒来已是两日后。
香砂一直守在闺房,见温夏醒来很是惊喜,忙端茶送水,拿来点心问她想吃哪块。
温夏这才知晓她这两日竟发烧了,只是低烧,却怎么也降不下去,含糊地说梦话,只能听清“爹爹”两个字。
香砂道:“奴婢把知道的都说了,夫人很是痛心,一直守着您,方才吃过晚膳才体力不支,被容姑搀去睡了。二公子……”
香砂说温斯行得知真相后很是愤怒,已带着温家死士要去燕国报仇。
温夏大惊:“去燕国?带了多少人?”
“奴婢不知,容姑说夫人拦不住,应是带了好几百人。”
温夏焦急地要下床,可才靸上绣鞋便僵硬地停下,也许霍止舟不会伤害二哥哥。
温斯行带着几百人去报仇,怎么可能杀得了霍止舟。
哪怕她如今再恨霍止舟,也能明白他不会伤害温家人。
温夏僵硬地起身,系上厚厚狐裘,踱步来到温立璋从前居住的院子。
她在温立璋的书房坐了许久,爱怜地摸着被夜以继日的案牍操劳磨得光华柔亮的桌面,脸颊轻轻贴在冰凉的桌面上。
...
翌日。
许映如见温夏终于醒来,流下高兴的眼泪。
温夏坐在床上拥着母亲:“我以后哪也不去了。”
许映如轻抚她乌发:“我的女儿受苦了。”
温夏藏起眼泪,不愿再沉溺于那些痛苦的过往中。
斩断了和从前的一切,她可以任凭自己去过往后的生活。
她抬起头问:“三哥哥在战场可有回信?”
“都有平安信送来,你放心吧。”
“与乌卢的战事如何了,乌卢怎有实力攻我大盛?”
许映如道:“你大哥在书信中说乌卢是有备而来,自先帝在世时就已经筹谋着这一天。”
许映如踌躇片刻,本不愿让刚刚病愈的温夏再知晓这些沉重的国事。但温夏杏眼中除了往昔少女的清柔,已多了一份坚韧。
许映如唤容姑拿出温斯立这些时日寄来的信。
温夏一封封阅着。
原来短短的二十天里,乌卢已攻下郯城,南上进军,似有神助般,每场仗都打得大盛节节败退,让往昔战无不胜的温家军挫了满脸灰。
戚延都在军营,很是震怒,说不仅郯城有鬼,恐怕南邦与京都中皆有内鬼。他彻查南关几座城邦,命温斯立彻查朝中。
太后凤体违和,上次那场风寒未能痊愈,太医说肝肺失衡,必须安养,但她每一日都忙于政务,根本不能好好养着。
温夏读着一封封信,担心战场,担心太后,担心三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