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第3/5页)
他的一双桃花眼不再峭隽多情,恰如一滩死水,天昏地暗的绝望。
戚延滚动着喉结:“对不起。”
他的嗓音无比嘶哑,竟有一点像是风寒中的脆弱:“是我不好。你假死昏迷时,我不知道救不好你该怎么办,我就想着我的夏夏那么漂亮的脸没有了,等她醒来我就还给她一张脸吧,跟她一起变成丑八怪。”
温夏眼睫颤动,一双杏眼依旧冷冷的。
“后来满宫的人都说你薨了,我不信,我要把你救活。救不活,我就睡进冰棺里,不让你一个人去面对黑夜。”
“皇上,说这些话我应该信吗?”
“你让一个受尽你欺负,受尽了你抛弃的人去信这些话,她敢再信吗?”
戚延竟红了眼眶,他不知道怎么证明自己,他嘶哑地祈求着:“你再信我一次,最后一次!我把京畿放到你手里掌管,我不再收回温家的兵权,温家的势力我半分都不去撼动!若我再如从前那般对你,你让你三个兄长带兵反我,你把我囚/禁起来,怎么报复我都可以,你来称帝!”
温夏极是震撼,如瞧个疯子般看戚延。
“我不会再信你了。”
“那你就信霍止舟?你信的到底是燕帝还是温斯和?”
戚延十分痛苦,也十分冷静道:“他说是废帝抓他,你就信?那废帝人已经死了,没有人证物证,就凭他一句话你就信了?”
温夏深吸一口气,望向戚延的一双杏眼无比坚定。
“我九岁就认识他,他是温斯和的时候就对我好,就保护我,他也救过我的命。他如今称帝了没有勉强我,从来不唐突我。既然你瞧见了我与他亲昵,那你应该看到雪地里姹紫嫣红的小动物了吧,还有那翠绿盎然的一排排树。”
“戚延,你让我站在登宇楼看满目白雪,让我失明。可他把白色世界裝裹成七彩缤纷的世界,他用行动告诉我,只要一个人用心去做一件事,另一个人是会看见他那份用心的!”
温夏推戚延手臂,他却死死撑着墙面,红着眼眶不让她离去。
“夏夏,这些我也可以!我只是不会。”
戚延发出痛哑的嗓音:“父皇不曾教我,母后不曾教我,他们的恩爱都是假的,父皇对我的疼爱也不是真的。没有人告诉我用心是什么样,可是现在我懂了,我会了。”
“我也能!”
温夏不愿再听下去。
“你瞧锅里的骨头,我想把好肉留给你,我吃那不好吃的脑袋。我昨夜身体很痛,可我怕你冻得睡不着,从前在乾章宫你双脚冰冷,我碰你几下你就热了,如今你不要我碰,也不要用手掌给你捂热。那我就去狩猎,我给你打张皮毛踩在脚底下。”
“可我回来时倒在雪地里了,我竟睡到了天亮,看见你和他在一处,我痛苦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想进去把他揪起来,可我还是怕了你,我怕你怨我……”
温夏目光颤动,却不愿再信他任何话。
如今总总,都为时已晚。
她也不过十八岁,只过过一个十三年,她害怕第二个十三年还是如此呢。
她不敢再信他了啊。
温夏推开门,连热水也没再要,匆匆离开了灶房。
戚延黯然地抚摸她靠过的墙壁,紧紧握着拳头。
他很快地冲洗完,回到温夏房门外。
“你方才需要热水?”
温夏不愿多看他:“我自己去拿。”
“我洗漱好了,没有衣物,你看下那衣柜中是否有我能穿的。”
温夏拿出一套来,才见戚延身上披着洗过的寝衣,带着暗纹的锦缎紧贴他壁垒分明的胸腹肌,他一双眼全无欲念,她竟如今才觉他此般模样比从前清朗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