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第4/5页)
霍止舟听着,行至盥洗架上净手。
侍卫殷训道:“主子,方才真该一剑杀了盛国皇帝!”
霍止舟冷冷地扫他一眼,长巾擦着手上水渍。
在盛国京都动手,不要命了。
他是恨戚延,但当务之急是要能见上温夏一面。
在给温夏寄出第一封信,告诉她他还活着时,他便知道他要面对的是一个可能会怀疑他背叛温家的温夏。这一次来盛国,他带着所有的诚意,要跟她解释他这些年的一切。也想问她愿不愿随他回盛国,她在皇宫过着什么日子他都知道。霍止舟想,她不快乐,那就不该再留在这里啊。
这世间,她是他唯一想保护,想厮守终生的人。
她也是唯一保护过他的女子。
与眼目失去联络已经数日,霍止舟每日都会去忆九楼。
他亮过一块玉牌,是温家每个子女才有的玉牌。肖掌柜看后,知晓与东家那块一样,以为他是东家的家眷,对他奉为上宾。但他等了三日都不曾等到温夏的消息。
今日得见戚延,此人气场强盛,深不可测,于国于私,都是个强大的对手。
……
凤翊宫。
整座宫殿三十多个服侍的宫人,却好似在一夕之间都缄默不言,各自做着手头的事,像个木偶般不敢露出一丝情绪,就怕惹了主子不痛快。
不知缘由的宫人们都能感受到往昔温柔得没有脾气的皇后娘娘不开心。白蔻与香砂死气沉沉的脸,也在无声宣告凤翊宫的阴天恐怕要来了。
温夏坐在寝宫,穿着从前爱穿的一袭雪青色蝶纹曳地长裙,发间金珠翠钿,腕间金玉华贵,一身奢美,是她从前闺中如常的妆扮。
即便不做皇后,她也可以拥有这一身奢贵。
即便不能再奢靡度日,她也可以适应清苦,她下定了决心。
门外,李淑妃来求见。
温夏没有心思再见李淑妃,要走就独自走,不必再伤怀离别。
她让白蔻将李淑妃劝回。
白蔻回来道:“她说好几日没见着娘娘,想来看看娘娘。”
温夏检查着所带的行李,未置一言。
白蔻道:“淑妃还不知道娘娘的事,要不要见一见她?她与德妃、贤妃,同您素来亲厚,是把您当姐妹的。娘娘不开心,留一个姐妹说说话吧。”
温夏终是问:“她身子可好?”
白蔻微愣,反应过来是那日中了药的事,忙说:“李淑妃正是为此事来的,她应是记挂着温相,李淑妃瞧着倒是无事,一如从前的活泼。”
温夏抿了抿唇,很快收起这浅笑:“不见。”
殿外终于清净了。
日上三竿,又自西沉去。
等到暮色降临,凤翊宫终于等来了戚延的圣旨。
胡顺宣读着旨意。
“今皇后凤体违安,恭德王功安社稷,嫡女生于鼎族,教自公宫,毓秀坤元,授榆林离宫安养凤体……”
不是冷宫。
不是遥远的青州行宫。
是京都西郊的榆林离宫。
戚延到底还是答应了她,却没有放她离开千里之外。
不管怎样,温夏终于遂愿了,只要能离他远远的便好。
温夏敛眉接旨。
胡顺苦着脸道:“皇后娘娘,这圣旨的意思奴才不说您也清楚,您可以随时选择出发或者不出发,您也可以随时选择回来。”
“从昨日到今夜,皇上都不曾好过,他是惦记着您的,他对您不一样。”
温夏连正眼都没给,让白蔻送客。
胡顺只得哀叹一声行礼离去。
回到寝宫,温夏问:“行装都收拾好了?”
香砂:“娘娘吩咐的东西都带上了。”
“那就走吧。”
白蔻诧异道:“不等到明日再走吗?”眼下夜已经深了。
温夏去意已决。
趁太后回离州祖籍上香,她还可以走得很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