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第3/5页)
胡顺斟在青玉盏中呈上。
戚延原本只想浅尝夸句好,他一向不爱饮牛乳,哪知入口忽然眼眸一亮。
这茶醇中盈涩,却不苦口,清香回甘,别有一番美味。
指腹拭过薄唇边的奶渍,修长手指愉悦地敲击在膝上,戚延道:“好喝,替朕谢过皇后。”
“皇后在做什么?”
白蔻微顿:“许是煮完这茶有些累了,娘娘在小憩。娘娘还等着奴婢回去禀报,奴婢不打扰皇上了。”白蔻行礼退下。
胡顺托盘中的玲珑八角壶只是一樽精致小壶,倒在这青玉盏中,戚延连饮几杯便没有了。
戚延心情忽然颇为愉悦,连几个老臣来请他今日加个晚朝处理郡县政务,他都破天荒答应。
胡顺候在一旁,忍不住也想要笑。
戚延:“去告诉皇后,朕今日加了晚朝,散朝也想喝一杯这乳茶。”
胡顺欢快应下,躬身要退,戚延复道:“让皇后亲自送来乾章宫。”
……
温夏得了这消息,一时不知方才让白蔻去送这茶是好是坏。
戌时,温夏去了乾章宫。
戚延方下朝归来,一袭玄色龙袍森严威压,自她走来。
温夏扶身朝他行礼,戚延的嗓音就在头顶。
“你可还记得,小时候你在东宫是不用这些礼数的。”
他的嗓音忽然不再是帝王的威严,也没有那么低沉,而是青年的明朗清润。
温夏明明是不喜他的,也不愿多看他。可她想要配合这表面的关系,想知道她这张脸于他有多大的资本。
她抬起头,凝望他英隽凤目。
眼前的戚延在此刻忽然似她梦里头那些复现过的模样,清朗劲爽,英隽盛情。
温夏嗓音轻软说:“臣妾不记得了。”
“你幼时在东宫,孤没有要你行过礼。”
他说孤。
温夏微怔的片刻,手掌已被戚延握住,将她领进殿中。
“以后见到朕也可以不用行礼。”
温夏无声抿了下唇角,竟不知这淡笑是高兴还是苦涩。
看来他的确很喜欢她的样貌。
戚延未用晚膳,让她一同用膳。
温夏已经吃过,只喝了桌上一小蛊金丝燕窝。
戚延的乾章宫,她是第一次来。
入眼磅礴宏伟,森严的帝王之威。但许多案台上的摆设皆稀奇古怪,不是珍稀美玉,精美瓷器,而是各种各样动物的形状。
以紫檀雕刻的猕猴摆件,一家三口,小小只的猕猴在两只大猕猴中间捧个果子。
以和田白玉雕刻的白兔,眼为朱色宝石,捧翡翠所制的青草在吃。
还有蚂蚁过河,威武蚂蚱,橘子树下张着嘴的胖猫……
温夏恍惚是想起来了,少年时的戚延是常养动物。
但他没有耐心,命宫人悉心养护一段时日,便让宫中匠师记着那些动物的形态,以玉或木材雕刻出原型来。然后再将那些动物放走,好像他的确不曾伤过动物。
他唯一讨厌的,大概是与她一样都不喜欢的毛毛虫,还有多脚的蜘蛛,无脚的蛇。
温夏斟出乳茶,依旧是白蔻所煮的。
戚延饮了两杯,转头问她:“皇后不饮?”
“臣妾在凤翊宫已经用过膳。”
他未再开口,接过胡顺递来的绀紫色手帕拭过薄唇,又折身去屏风后。
温夏知道戚延的习惯,他很爱干净,吃过东西必先洁牙,但他嫌杨柳枝刷不干净,故而那年便自己琢磨出一柄刷头。以骨替枝,在其上钻孔植入马尾,做出毛茸茸的刷头来。那年先皇甚是高兴,朝中大臣称他做的刷头为牙刷,不少太医争先以各种药材制出牙膏,洁护牙齿。
戚延有一口漂亮的牙,笑时皓齿灿然,温夏五岁之后很讨厌他的笑,从未觉得他笑时好看。因为他每次那般粲然的笑,便代表她要遭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