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少年提刑(第9/17页)

说话之际,更多的差役冲进了太学,赶到射圃,将那武学生围得严严实实。许多路人跟着拥入太学来看热闹,不少留斋学子听见响动,纷纷从斋舍里出来,聚集到了射圃周边。

围捕的差役已有三四十人之多,仗着人多势众,再次一拥而上。

那武学生虽然夺刀在手,却没有对冲上来的差役挥刀砍杀,反而将捕刀插在地上,徒手与众差役相搏。众差役可没那么客气,拳脚刀具相加,在又被撂倒好几人后,终于吊肩的吊肩,抱腰的抱腰,拽手的拽手,锁腿的锁腿,好不容易将那武学生制住。有差役急忙找来绳索,还没来得及捆绑,那武学生忽然发一声吼,原地一转,竟将挂在身上的几个差役甩出,甩出的差役又撞到其他差役,顿时“哎哎呀呀”倒了一大片。那武学生立在原地,赤裸的臂膀上满是鲜红的抓痕,环顾四周,目光一如既往地凶悍。

然而那武学生终究是只身一人,赶来的差役却越来越多,经过又一次合力围捕后,费了好大的劲才将那武学生制住,用绳索五花大绑。

那武学生挣扎道:“我没干过,不是我!”

众差役喝骂不止,又是推搡又是拖拽,好不容易才押着那武学生往外走。

众差役当中,既有临安府衙的差役,也有提刑司的差役。那些提刑司的差役不久前才在提刑司大堂见过宋慈,知道宋慈是新任的提刑干办,但大都只瞧了宋慈一眼,便往外走,权当没看见。只有一个年轻差役上前来行礼,道:“见过宋大人。”

宋慈回礼道:“差大哥有礼。你们这抓的是谁?”

“掳走杨家小公子的贼人。”

那武学生已被押远,宋慈朝那武学生的背影望了一眼,回头道:“不知差大哥如何称呼?”

“小的姓许,名叫许义,刚到提刑司当差一个月。”

“许大哥,可否劳你帮一个忙?”

“大人直呼小的姓名就行,可别折煞了小的。大人有何吩咐,只管说来,小的若能办到,一定尽力。”

“那就先谢过许大哥了。”宋慈看了一眼围在射圃周边的太学学子,在许义的耳边低语几句,许义连连点头。

此时众差役已将那武学生押出了太学,看热闹的路人也都跟着离开了太学,那些围观的太学学子却没有就此散去,只因有学子看见了宋慈,对宋慈指指点点,与身边学子交头接耳起来。

“那不是宋慈吗?他怎么在这里?真是晦气。”

“他被关进了提刑司大狱,不会是逃出来的吧?”

“我没听错吧,刚才那公差叫他宋大人……”

宋慈不在乎他人的目光,也不做任何解释。他今夜返回太学,只为调查岳祠一案。他吩咐完许义后,从附近树上取下一盏花灯,揭掉了月洞门上的封条。

真德秀立在月洞门边,道:“宋慈,你怎会在这里?”

“学生奉旨查案,来岳祠查验现场。”宋慈从真德秀的身边走过,进入月洞门,在真德秀惊讶的注视下,揭下岳祠门上的封条,推门而入。许义跟着宋慈走到岳祠门口,没有入内,留守门外。

宋慈来到何太骥上吊之处。他将花灯放在地上,掀起那块松动的地砖,将坑中火炭一一捡出。

众学子见封条已揭,都拥入月洞门,想看看宋慈到底要干什么。

许义拦在岳祠门前,道:“岳祠是命案现场,宋大人正在里面查案,还请各位留步。”

众学子只好聚集在岳祠门外,又惊又疑地观望。

岳祠内,宋慈蹲在地上,不断地捡出暖坑中的火炭。

不多时,火炭捡尽,坑底果然露出了一个深埋的酒瓶。

宋慈将酒瓶取了出来。瓶口是封住的,他轻轻摇晃了一下,没有酒水晃荡的声音。他将酒瓶翻转过来,见瓶底有红色印字。那印字与巫易案中的酒瓶一样,居然也是“皇都春,庆元六年”。他打开封口,见瓶内藏有一方手帕,于是将手帕取出展开,其上字迹歪歪斜斜,题着一首《贺新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