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第3/5页)

但就因为它是以遗族血骨所铸,所以在青云仙境时他们或是无视,或是参与了金灼厌所举行的塔中宴会。

想他们当时是何等的高傲,以为不去理会便是对遗族的宽容了,甚至会心心念念惦记着过后可以得到一只遗族作为帮助金灼厌的报答。

现在在去看那祭塔,明明是如此的邪恶之物,他们当时为何就因为是遗族之血骨而轻轻放过了呢?

所有人眼神之中不自觉露出一丝羞愧。

更有人无地自容地垂下了头。

金灼厌的眼神同样落在那祭塔之上,但只是看了一眼便侧过了头,冷冷地笑了一声,嘴唇微动,却也是没说出什么话来。

谢危冷哼一声,“金宗主,别装了,世上所有人都会有愧疚之心,唯独你不会有,你就是个极端自私之人,怨天怨地,唯独不会怨自己。”

他将祭塔举了起来,淡淡道:“你是在后悔你对遗族的所作所为吗?不是,你只是在后悔你怨错了人,你错怨了遗族,致使这么多年心血白费,到头来忙了一场空。”

“你本自私,何来愧疚?发狂不过为了让众人陪你一起疯而已,这世上怎么可怎么可以就你一个人这般疯呢?势必要拖所有人一起下水。”

金灼厌呆呆地躺在那里,浑浊的眼睛茫茫然地看着这片阴沉的天空。

是吗?

是,却也不是。

他怨遗族,不过是怨遗族破坏了此方天地法则,致使父母无法成仙,寿命将尽,这才用尽酷烈手段对待他。

父母已死,他的仇怨无处可发,便怨起了遗族。

一方面为这满腔怨气,一方面为了成仙。

所以他极尽酷烈手段对待遗族,多少年来已成习惯。

可到头来却发现,不止成仙无望,到头来他竟然还怨错了人。

不是遗族破坏了天地,他们还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在修补天地。

他的怨恨成了一场空,为了成仙所做的努力也成了一场空。

怨。

怨什么呢?

怨遗族误导了自己恨错了人?

但对着这满地凄凉白骨,他倒也没那么大的脸皮再去怨他们了。

怨临云给自己出谋划策害自己忙活了这么久?

但他自己不也崩溃了吗?

怨来怨去,好像也只能稍微试着怨自己?

怨自己恨错了人,多少年一场空欢喜。

最终疯癫成魔。

他蓦然癫笑出声,“哈哈哈哈……都死吧……死吧……哈哈哈哈……”

谢危摇了摇头,手一翻收回了祭塔,又看向了临云。

临云一双黑幽幽的眼睛定定看着他,不知这样看了多久,却也就坐在那里动也不动。

见谢危看来,他嘴角牵动了一下,露出一抹似哭又似笑的表情。

“你们是不是忘了一件事啊……”

他的声音极其嘶哑,像是耗尽了所有生气的蜡烛一般,有种油尽灯枯的腐朽感。

他颤颤巍巍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那碑文靠向下边的一句话。

“在法则之种成型之前,万不可引入外界灵气,否则灵气失衡之下,法则之种必会崩溃。”

他猛然站了起来,瞬间往前一扑,“砰”一声撞上了石台旁边的禁制,那禁制狠戾至极,一瞬将他反弹了回去,甚至还吞噬了它大半精气,他整个人的精气神一瞬间又萎靡了许多。

众人这才知道为何他的精神包括身体状态为何如此之差。

却也没有心力去在意了。

临云狼狈地倒在地上,却丝毫没有在意自己的伤势,指着那禁制之内的光点大笑出声,“你们看到了吗,法则之种!外面的禁制被我们破开了,灵气进入此方世界,它开始不稳了……”

他笑到流出眼泪,“我费尽心力才破开禁制,可它却告诉我,一旦破开禁制,反而会断去长生的希望,你说可笑不可笑,可笑不可笑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