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切割(第2/3页)
你敢不重用我,我就敢下陇给你看!
陆归此时也不由得重新审视一番陆昭,其面容淡静,面相多骨微肉,亦如其字。然而藏在这副寡淡外表下的心机,便是仅凭一封信,竟把反叛倒戈做得如此滴水不漏,冠冕堂皇,把势力切割完成的如此完满圆融,甚至毫发无伤。
待墨吹干,陆昭把信交到陆归的手上,道:“以后兄长于义理上当无指摘,只是五县之中恐怕凉王故旧不少,刀刃相见,难保进退失据。我临行前已嘱咐云岫,近日内书信一封送至兄长处,兄长便可假王谧之手,借此发挥,自保清名。
”
陆归点点头:“我省得。”
陆昭对于兄长的名望可谓思虑深远,毕竟是嫡长子,才具足矣支撑家门。而比起自己的父亲,兄长身上又无曾为吴王这种尴尬身份,出仕相对容易。而居高位者,政治清名最为重要。历史上不乏有帝王英雄,居功甚伟,但即便如此,只要身有污点,便会被无尽放大,这是常态。而相对干净的家底清望,可以说是一种无形的政治资本,意味着你本身的行为有规矩、有底线、可以预判。这样的人走入政局,是所有人都乐见其成的。因此陆昭便要不遗余力地去维护。
毕竟物议足矣伤名,而时谤杀人,更甚于刀兵。
计划既定,陆昭便由陆归派人护送出城,前往凉王营帐。而后,陆归便招吴人旧部亲信与王谧一同于一居室内商讨后续对策。
自古翻陇便有两路,一路是又漆县上陇,另一条则是由汧县上陇,最后两道汇为一道。当然,上陇也有一些隐蔽的小路,但仅仅适用于山民樵夫,不适用于兵马出行,因此凉王的行进轨迹基本可以预判。
如今陆昭既已出质,陆归自己又可以因两方均有人质这一身份固守不动,因此凉王主力便有两种选择。一种选择是派遣他将分兵于汧县据守,缠住太子,不使其再北上,影响陇道物流,凉王主力继续奔赴三辅地区,直捣长安,这是比较凶悍的打法。
另一种则是凉王集全力借陇山地势直取太子,从汧县侵入三辅地区,这么走会绕点远。
然而不论如何,陆归都可以以夹击之势联合太子,对凉王施行首尾包抄,断其物流。在陇山这样寒冷恶劣的环境下,断粮带来的饥饿倒不会置人于死地,但是带来的恐慌,却足以让十万大军于一夜崩溃。
当然,陆归知道,还有最不好的一种情况,那就是凉王自此打住,锁住陇山,不再前进,就跟你耗。事情若真进展到这一步,只怕陆昭还要在凉王手下多呆一段时日,但生还的可能性就微乎其微了。皆是凉王必会逼迫自己战队,届时自己所手的安定战略上对凉王的意义已经不大,陆昭被杀便是定局。
必须要让凉王的选择在前两个范围之内。
定策之后,陆归便将信交与王谧道:“某兄妹二人性命,便全系子静一人了。”
王谧道:“将军放心,如今中书尚有叔父鼎力,我家于太子亦有些交情,必会为将军筹谋。”说完,两人相别,王谧与先前所带护卫骑马出城,赶赴长安。
此时,陆昭一行也到达了凉王大营前。待凉王帐前侍卫通报过后,陆昭入营。
炙羊肉香气四溢,鲜葡萄寒露欲滴,明光火烛数盏,蓉簟绮席四对,宴席虽非设在鸿门,但陆昭入内时却隐隐感受到了鸿门的气氛。
中间正襟危坐一名男子,头束银冠,身披兽头白犀甲。几缕碎发挡着他的眉眼,容貌难觑,神色更是难以捉摸。他手中擒着一只空酒尊,旁边的侍者识趣似的从酒缸里舀出一勺葡萄佳酿。琼浆玉液入杯,但是男子却不急饮,笑道:“本王相请三人,怎得只有娘子一人前来?”
陆昭不恭不让不施礼,闻言只答:“大兄送我至大王营中为质。如今我父母俱在长安,大兄实在不便出面来见,至于王少保亦不屑于与大王相见,故只有我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