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起诉(第7/8页)
“不,我不这么认为。有人告诉我说我母亲和英格尔索普先生吵了一架,而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不是真的。”
“女佣多卡丝重复了谈话片段——你一定记得这些片段——之后,你也没有想到吗?”
“我没听出来。”
“你的记忆肯定非常短暂!”
“不是的,但当时我们都很生气,而且我觉得说了很多多余的话。我没怎么留意我母亲实际都说了什么。”
菲利普先生表示怀疑的冷哼是法庭辩论技巧的一个成就。他转向了字条的话题。
“你恰到好处地提交了这份字条。告诉我,上面的笔迹感觉熟悉吗?”
“不熟悉。”
“你不认为这和你那经过伪装的笔迹有明显的相似之处吗?”
“不,我不认为。”
“我告诉你,这是你自己的笔迹!”
“不是。”
“我告诉你,你急于证明自己不在犯罪现场,所以想出了这么个虚假而不可思议的约会的主意,并且自己写了这张字条以证明你的陈述!”
“不是。”
“就在你所宣称的自己在一个偏僻、人迹罕至的地方等待的时候,其实你是去了斯泰尔斯村的药店,以英格尔索普先生的名义买了士的宁,是这样吗?”
“不,这是个谎言!”
“我告诉你,你穿着英格尔索普先生的一套衣服,贴着跟他相似的修剪过的黑胡子,到了药店——还在登记册上签了他的名字!”
“绝对没有这种事。”
“那么我把字条、登记册上的字迹,还有你自己的笔迹,这三者之间惊人的相似之处交给陪审团审议。”说完,菲利普斯先生坐了下来,一脸已经尽到职责、但仍对这种蓄意的伪证感到十分震惊的表情。
此后,由于时间已晚,案子下星期一继续开庭。
我注意到波洛的样子十分气馁。我太了解他纠结的眉头了。
“怎么了,波洛?”我问。
“啊,我的朋友,事情不顺啊,不顺。”
我心头禁不住安慰地一动。显然, 约翰·卡文迪什可能会被宣判无罪。
到家以后,我的小个子朋友挥手拒绝了玛丽发出的喝咖啡的邀请。
“不了,谢谢你,太太,我想上楼去自己的房间。”
我跟着他。他走到书桌旁边,仍然皱着眉头,拿出一小盒纸牌,然后拖了一把椅子到桌边,而且让我诧异万分的是,他开始一本正经地搭纸牌房子了!
我不自觉地拉长了脸,他马上说道:
“不,我的朋友,我不是老糊涂了!我在稳定自己的神经,仅此而已。这工作需要手指精密。手指精密才能让大脑精密。我从未像现在这样这么强烈地需要它!”
“出了什么事了?”我问。
波洛朝桌上使劲捶了一拳,推翻了他仔细建造的大厦。
“是它,我的朋友!我能造一座七层高的大厦,可我不能——”捶了一拳,“找到,”又是一拳头,“我跟你说过的最后一环。”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好保持沉默。接着,他又开始慢慢地搭建纸牌了,同时还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
“完成了——就这样!放上——一张牌——另一张——用数学的——精密度!”
我看着纸牌房子在他手中不断增高,一层接一层。他从来没有犹豫或动摇过。简直就像是在变戏法。
“你的手真稳,”我说,“我相信我只看到你的手抖过一次。”
“毫无疑问是在我生气的时候。”波洛十分平静地说。
“确实!你怒气冲天。你还记得吗?在你发现英格尔索普太太卧室里那个文件箱被撬开的时候。你站在壁炉台旁边,习惯性地摆弄着上面的东西,手抖得就像一片树叶!我得说——”
但是我突然打住了。因为波洛嘶哑而含混地大叫一声,再次推翻了自己的杰作,双手按在眼睛上不停地揉着,显然非常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