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我不想看见你(第3/5页)

可忽然,她停手了。

她经常耳提面命自己,不要走小姐的老路,不要为了男人和感情而糊涂,她甚至一直以为自己是清醒的,可到底,她还是俗之又俗的女人。

春愿笑了,笑得前仆后仰,笑着笑着,就笑不动了,只是落泪,她把匕首丢开,失魂落魄地盯着唐慎钰。

唐慎钰亦望着她,他就知道她不会伤他,可是,他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受,“阿愿……”

“你是不是很得意?”春愿泪眼模糊地问。

“没有没有。”唐慎钰连忙否认摇头。

“我还是下不了手。”春愿仰头,看着灰沉沉的天,小姐啊,你在天上看着我么?我对不起你。

春愿苦笑:“这都是命。”说着,她一把抓起那瓶毒,拔掉塞子,又要往嘴里灌。

唐慎钰手疾眼快,一把抢走了毒,他双眼通红,呼吸急促,手紧紧攥住瓷瓶,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几乎要把瓶子给捏碎。

忽然,他站起来,头仰起,张开嘴,就这般当着春愿的面,把毒全都喝了,一滴都不剩。

春愿怔住。

从昨天得知真相到这刻,她无时不期盼着他死。

可真看见他饮了毒,她倒不知道该怎么去恨了。

这时,岸边传来阵阵吵嚷声。

春愿扭头望去,瞧见那边聚了一堆人,有个高个子男人跳上只小船,看身形似乎是裴肆,而邵俞急得捶胸顿足,胳膊乱舞,上了另一条船。

两条船从不同的方向,朝湖心而来。

这时,天黑压压的,一阵闷雷声响起,狂风席卷而来。

春愿的衣袖被风吹得摆动,她低头,看着脚边带血的匕首和那个空了的瓷瓶,又看向食盒里乌老三的脏物,喃喃:“结束了么?”

“结束了。”

唐慎钰凄然一笑。

腹内忽然袭来阵剧痛,肠子仿佛要绞在一起似的,他额头生出黄豆大的汗珠子,脸色惨白,没忍住,趴在船边猛吐了起来,鼻边痒痒的,一摸,是血。

“阿愿哪。”唐慎钰虚弱地唤了声。

春愿失魂落魄地站起来,朝他走去。

她觉得天是黑的,湖是血红的,没站稳,直挺挺地朝水里栽去。

瞬间,水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直往她的口鼻里钻,刺得她睁不开眼,她身上的华服浸水后变得沉重异常,就像一只鬼手,拽住她往湖底沉。

模糊间,她看见唐慎钰跳了下来,朝她游来,抓住她的胳膊,把她外头穿的那件宽袖长袍除去,拖着她往出游。

在出水面的瞬间,窒息感瞬间消失,春愿大口地咳嗽,她在很长的一段时间是无意识、无任何想法的,就像只泥娃娃。

隐约间,她看见裴肆乘船过来了,他的船上还有雾兰,两个小太监,这条毒蛇招着手,不晓得在急吼吼地喊什么。

这时,唐慎钰在底下托着她,胳膊一痛,她被裴肆等人拉上船去。

“殿下,殿下你还好吗?”

春愿听见有人不住地呼唤她,冷,比去年腊月廿七的雪还要冷。

她环抱住自己,意识一点点回复。

此时,她坐在一只不大不小的木船上,穿着齐胸襦裙,赤着脚,头发全都披散下来。

裴肆单膝下跪,杵在她身前。

雾兰吓的花容失色,哭着将自己的外衣脱下,给她披在身上。

太冷了,身子和心一般冷。

春愿蜷缩成团,抬眼瞧去,邵俞的船还在着急忙慌地往这边驶。

邵俞扭头朝岸边喊“快去宣孙太医”,同时又趴在船边,手直挺挺地伸过来,“唐大人,这是怎么说的,好端端怎么落水了呢!殿下您可千万不要出什么事啊!”

春愿木然地转头,到处找那个她痛恨的男人。蓦地瞧见,唐慎钰这会儿从水里游出来了,衣裳几乎全除去,他看起来好像很痛苦的样子,眉头泛青,拧成了疙瘩,脸色苍白,口鼻不住地往出流血,肩膀和胳膊皆有伤,血染红他身边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