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姜小沫开逛中(第4/12页)
围观看热闹的也乐坏了,纷纷在旁议论:“哎哟二哥,咱可算来着了,打把式卖艺哪有这个过瘾啊!”“可不是嘛!看这个还不用花钱。”“琢磨嘛呢?花多少钱您也看不着啊!”孙家兄弟越听越窝火,下手也更狠了。姜小沫既然是来讨打卖味儿的,自然做足了准备,只管护住了要害,胳膊、大腿全舍给你们了,还得故意拱对方的火儿,打得越狠骂得越狠。
转眼间,姜小沫已被打得皮开肉绽、骨断筋折,他突然高叫一声:“哥儿几个住手!”他这一嗓子,甭管孙家九虎,还是一众混混儿,以及在场看热闹的,有一个算一个,皆是大吃一惊:“嘛意思?这是要呲了?含糊了?”“半掺子叫停,那可是前功尽弃,这顿打等于白挨!”
只见半边身子动弹不得的姜小沫,在众目睽睽之下,暗自咬住了后槽牙,腰背使劲,犹如一尾肉案上的活鱼,“扑棱”一下翻过还没挨上打的半扇身子,仍是挑眉虚眼一脸轻蔑,嘴角子往上翘着,抱头夹裆缩成个元宝壳,招呼孙家九虎:“来来来,接着伺候你姜爷吧!”这一下围观的人们可是真服了,半边胳膊腿都打碎了,居然还能自己翻身,这个主儿可比孙家九虎豪横多了,这真叫“嫩草怕霜霜怕日,恶人自有恶人治”。
孙家九虎的脸都憋得通红,跟刚煮熟的大螃蟹壳一样,紧紧攥着棍棒,琢磨着往哪儿下手合适。姜小沫嘴上不依不饶,又开腔了:“哎我说,你们是管儿痨呢,还是早起没吃饭?可惜了五大三粗这块头儿,还没个娘们儿强!拿你爹我当荒地了,你妈一锄一镐地耪,老少爷们儿都瞧着呢,你们可别怯场!”看热闹的齐声跟着接下茬儿:“对!你们别怯场!”
孙家九虎恼羞成怒,咬着牙撒着狠儿,九个人八条棍棒一根秤杆子,此起彼伏地往姜小沫身上抡。姜小沫眼皮子都不眨,阴阳怪气地骂孙家老二:“你妈妈的,你叫二王八?谁给你起的名儿?看意思你媳妇儿没少跟人搞瞎扒呀!你说你有多点儿背,当个王八还是双盖儿的!”又喊了声孙老大:“你也够口儿了,你娘们儿偷汉子,你还给打灯笼,一嘴客气话,给插杆儿的进贡送年画!”姜小沫一言一句,无异于往孙家九虎心窝子上戳刀子,孙家九虎气炸连肝肺、锉碎了口中牙,下手一下比一下狠,开始还能听到“咔嚓咔嚓”的断骨声,渐渐只有“扑嗤扑嗤”的响动了,姜小沫的身子都被打酥了。孙家九虎虽然不是混混儿,毕竟也在九河下梢土生土长,多少懂得天津卫的规矩,心里头如同明镜一般,姜小沫再怎么勾他们的火,也不能直接往这个混混儿后心或者脑袋上砸,一旦惹上人命官司,那就得吃不了兜着走,买卖甭想干了,鱼铺都得赔进去,说不定还得给他抵偿对命,所以顶多只能往胳膊大腿上招呼。姜小沫的四肢已经变形了,血肉模糊松松垮垮地耷拉着,好像不是从他身上长出来的。即便如此,他也没停嘴,兀自嘻嘻哈哈骂不绝口,越骂越花哨,不带重样的。围观的老百姓拿打人当戏看,争着给姜小沫叫好儿,喝彩之声不绝于耳。
孙家九虎打下去的势头渐弱,眼神里的杀气变成了怯意,与其说手上没劲儿,不如说心里头了,无论姜小沫再怎么骂,他们也不敢打了。正收不了场的节骨眼儿上,人群外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差不多了,杀人不过头点地,这场买卖没有丢人现眼的,见好就收吧!”一鸟入林百鸟压音,这话不单救了姜小沫,更是给了孙家九虎一个大大的台阶,有些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觉得有人搅了好戏:“谁他妈吃饱了撑的?好死不死的来管这个闲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圈外来了一位老者,树皮般皴皱的脸上神色凛然,两手分开众人,走到姜小沫近前。姜小沫还剩下一口气,抬眼皮看了看来人,心里头立马有底了。你道来者是谁?正是青龙帮元老、天津卫四十八家水会总把头、姜小沫的后戳——顾赟顾三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