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第2/3页)

“好热闹啊,父皇,漠兮想下去走走。”

“可以,但现在我们是微服出访,你不可以称我为父皇。”

“那喊你什么?”

“爹爹。”

漠兮拍着巴掌,格格笑着说:“爹爹,好新奇的称呼,爹爹……”

马车在一个小摊位前停下,江朝曦怀抱漠兮,掀帘而出。守摊位的是老者,将摊位上的新奇的玩意儿一一摆好。

摊子上有几束红丝线,红得很是灼目。老者笑着说:“这位相公可是和娘子走散了?编上一对儿红丝线,等下拿给娘子吧。今儿是七夕,时兴这个。”

江朝曦眉间一动,正想伸手去取红丝线,却被一双小手抢了先。

“爹爹,给漠兮编一个玩儿吧。”

他苦笑不得,只得应允,按照老者教给的编发,先串上一颗碧珠,再挽起一个花结扣,然后顺着编下来……

原来是这样有趣。

整日忙于政事,忽然来上这样的一个小插曲,烟火红尘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她不在身边。

他念了她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却谋不来佳人一面缘。

五年前,他御驾亲征,发誓要将漠城一举攻下。在营帐里,谋士谏言道,攻城只怕耗损太大,不如围困漠城。

他同意了。

直到某一日,突然有人呈上一封信,信上是他熟悉的字体。一同被夹在信里的,有一团婴儿的胎发,还有一根红丝线。

那红丝线,分明就是那年的七夕,他买给她的。

他看了落款的日子,勃然大怒,喝问为何这么迟才将信送到他手里。呈信的士兵说,是附近饥饿的流民击落了天上的鸽子,杀了煮肉,却将信扔到一边。若不是巡逻的士兵偶尔发现,估计这封信如今都成了锅底灰。

他发了疯一般发起进攻,攻城略地。漠城的统领洛鹤轩,杀了他将士无数,最后寡不敌众,被枪尖捅成马蜂窝的时候,还挣扎着从脖子上扯下了一串钥匙。

他取了那钥匙,打开了城内高楼的阁楼。

门开了。

中间相隔的是数月的时光。

仅仅是数月,她却变了许多许多。那看向他的目光,不再有热切,全是冰渣一样的恨。

他突然很慌。

很多人都死在他手里,直接的或是间接的。比如思言,他其实不想她死得这么惨。可是他们都一个个地逝去,留下他一个人空守这万里江山。

他突然很怕,她也会离开。

于是他不顾一切地吻她。

她还是吞下了那颗鹤顶红。

最后,她说了什么?

她将命卖给了他,要他付出一生的思念。

所以,这五年仅仅是一个开头。

“洛溪云,你说,到底谁比谁狠?”他苦笑着说。很久以前,思言对他说过,他是一个很奇怪的人,对谁狠,就是更爱谁。

“爹爹,溪云是谁?”漠兮好奇地问。

“溪云……”他看着古灵精怪的女儿,温声道,“是你娘。”

漠兮睁大了眼睛:“娘亲!可是……娘为什么没有在爹爹身边?”

“因为爹爹太过执拗,伤害了你娘。”

“那娘一定生了气,对吗?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娘哎……”

江朝曦没有说话,将手中的红丝线打了个结扣,在烛火上一燎,那个结扣便结结实实的了。

但是这样一个漂亮的红丝线腕环,却无法讨好漠兮了。

她咬着手指,可怜兮兮地拽着父皇的衣服:“爹爹,我们去把娘找回来,好不好?”

找回来,还能找回来吗?

五年前,当她服下鹤顶红时,他一时情急,封锁了她全身的脉息,让毒不能浸入五脏六腑。可是,她也因此成了一个假死人,静静地躺在咏絮宫里,一躺就是五年。

五年来,他一直寻找着能逼出她体内毒液的办法,却收效甚微。不过,最近有人禀告,世间隐匿着一位高人,医术超凡,能解天下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