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花颜碎离情西风乱(第3/8页)

“从此,你们洛家便和襄吴皇帝有了一条不成文的约定——洛家享尽荣华,却也世代忠良,不会生出谋逆之心。但若是襄吴皇帝无端猜忌,敢对洛家不利,那么开启玄铁矿的凤螭便会立即流落人间,造成祸患。”

我忆起洛家有难的那一天,母亲伏在地上对我说,坚持住,没事的,不由得一阵恍然。我怎么没想到呢,母亲在那一刻并没有喊冤,反而是对官兵们说“我有重要的事情向皇上禀告”,她怎么会那么笃定我们会“没事的”,要我们“坚持住”?

母亲应该是拿了凤螭威胁了襄吴皇帝。很少有人知道凤螭长什么样子,有没有流落民间,所以凤螭对于洛家,是一个及其重要的护身符。

“皇上,老身已经把凤螭的秘密全部挖掘出来了,下一步就是抢在萧王前面得到玄铁矿,而贤贵嫔对于你来说,已经没有价值了吧?”

江朝曦摇头,道:“不,她还有价值。”

我身子一晃,整个人已经被他扯过去,跟着他往一条密道里走去。身后传来齐太妃难以置信的呼声:“皇上!”

江朝曦没有回头,将我一搂,对我咬着耳朵:“你当然有利用价值,不给朕好好生几个皇子,朕怎么能放了你?”

我还没从方才的争执中回过神来,听他促狭的一句,顿时面红耳赤。

手被他抓得生疼,我哑口无言,只得默默地随着他走。不知走了多久,前方才得见一点亮光,有凉风灌入,卷着湿气扑到脸上。

亮光尽处,是一个隐蔽的山洞。江朝曦将两指放入唇间,一声哨响,密林深处便奔来一匹黑骏。他翻身上马,将我拉到马鞍上坐好,双臂环住我控缰策马,黑骏便撒开四蹄,在空山梵呗中穿梭。极目望去,九重天阙,淡云遮月现星辰。远处连山,分野中峰变,阴晴众壑殊。

“求皇上放了臣妾。”

江朝曦冷道:“你真的那么想回襄吴?”

我默不作声。他咬牙切齿道:“洛溪云,回答朕!”

我只好微微点了点头。

“朕绝对不会放你走。”这句话从他的齿缝中一丝丝逸出,带了斩钉截铁的意味。

若要江朝曦放手,只剩下一个办法,就是继续激怒他。

我猛抽一口冷气,思忖了一下,硬了硬心肠,冷道:“皇上若要臣妾留下来,就先告诉臣妾——齐家不是一直被皇上忌惮么?那么齐太妃为何会对皇上忠心耿耿?”

他静了一静,道:“太妃一心想要帮朕寻得凤螭,误会你惑乱后宫,不肯忠心南诏,才会如此对你——她的确对朕忠心耿耿。”

我咬了咬唇,微侧了头,问道:“看来皇上对太妃很是敬重?”

他后背的肌肉一僵,许久,他才淡淡道:“当初,是齐太妃助朕登上皇位。”

难怪,江朝曦对齐太妃如此敬重,齐王在萧太后面前也很有话语权,凭一次入宫觐见,便能将明瑟从狱中释放。

“齐太妃帮助皇上临朝的方法之一,就是将三朝元老南宫太傅的女儿南宫思言嫁给了皇上,以博取南宫家的认可,正统继位?”

他阴沉着脸,没有说话。

我索性彻底激怒他:“皇上,臣妾还有一个疑问,齐太妃明明知道自己的儿子江楚贤情定南宫思言,为何还要拆散他们?只是为了成就皇上的大业这么简单?”

他沉声道:“溪云,你为何会突然问起这些?”

我道:“皇上,你口口声声说,要臣妾留在你身边,可臣妾和其他妃子不同,本身就牵连了太多的朝堂纠葛。若是皇上不愿和臣妾交心,那么将一个形同摆设的傀儡留在身边又有何用?”

一字一句被呼啸的夜风吹得七零八落,但我确定他懂了我的意思。我身负着太多的责任,无论是在南诏还是在襄吴,我从来都无法置身事外。夜风如刀,他呼吸有些急促,蓦然低下头来衔住我的耳垂,肆意噬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