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离亭燕风急暮初潮(第3/4页)

我没有回答。他往前逼近一步,又道:“你赌不赌?”

我只觉得心中烦躁无比,冷笑道:“既然没有东西押给我,那么我凭什么信你?自然是不赌的!”他眸中有流光一闪而过,如流星划过夜空,倏忽而逝去,接着一把抓住我的手。

我想要挣开,他只紧紧地抓着,抚开我的手,掌心贴上我的手掌,道:“我想到了,我还有一颗心可以押给你,你要不要?”

他说我,没有说朕。许是有些紧张,那双墨眸盯着我,竟是许久都没有一眨。伸进我手心的那只手,拇指根部有一道伤疤,掌心的纹路曲曲折折,一如这个乱世中,每个人的命运。我整个人都僵住,不知所措,半晌才甩开他的手:“不要用对付明瑟的招数来对付我!”

他顿了一顿,道:“你究竟何意?”

我倔强地看着他,道:“让她为你心动,好为你所用,这难道不是你的打算吗?”

他手一攥,握住我的手将我拉得靠到他胸前,盯着我道:“利用感情,朕才不屑为之!”

江朝曦明显着了怒,继续道:“你知不知道,若换了别人如此说,如此做,早死了一百次了?”

我垂了眼帘,索性默不作声。

他气恼之下竟找不到什么东西发泄,只指着那青铜兽炉,问道:“朕不是赐过瑞脑了吗?怎么燃的是水沉香?”

我知道他是故意找茬,淡淡道:“臣妾更喜欢水沉香的味道。”

他一甩手,拉开纱帷,喊:“朱文!”

朱文忙应着,弯着腰过来:“皇上。”

“取三十斤瑞脑送到冷碧苑,吩咐宫女,除了瑞脑香,别的都不许点!违抗者,都去侍奉容妃!”

“是,是。”朱文点头应着,还未抬眼,江朝曦已经一步跨过去,拂袖离开。

朱文愁容满面道:“娘娘,容老奴斗胆一句劝,隆恩都到了跟前了,何必要跟皇上拗呢?别说这瑞脑香,后宫里的妃嫔只要打听到皇上喜欢什么,都变着法儿弄来讨皇上喜欢,可老奴也没见那个妃子让皇上记挂过!娘娘以后可千万别跟皇上顶嘴了。”

我有些疲惫,揉了揉太阳穴:“妃嫔那么多,皇上不过图个新鲜。”

朱文笑道:“就算如此,娘娘变着法地让皇上新鲜不就得了?”

我沉默地点点头,有些不耐。朱文见我倦意甚重:“老奴告退。”

片刻,几名宫女捧着香料进来,向我福了一福:“娘娘,奴婢奉旨给香炉换香。”

我点点头,便任由宫女们给香炉换香。诸事皆毕,花庐对宫女们道:“你们先下去吧。”宫女们屈膝道了声:“是”,便鱼贯而出。

我靠在婕妤榻上,闭着眼睛,听花庐温声道:“娘娘是不是乏了,花庐给娘娘揉捏一下吧。”

“不用了,”瑞脑的香在空气中蔓延,滑溜溜地想要钻进鼻子里去,我心里有些厌烦,蹙眉屏息,道:“若无事,你就下去吧。”

花庐有些犹豫,咬了咬唇,还是道:“启禀娘娘,皇上临走时,说要在冷碧苑过夜……”

“什么!”

我猛然回头看她。正午的日光正是毒辣,从窗纱中映照过来,将我金簪上来回摇晃的流苏影子生生地按在五彩金泥地板上。花庐有些诧异,思忖了一下又道:“朱公公也说了,敬事房那边等下会来人,亲自指点宫里该如何准备……”

她觑着我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道:“花庐明白娘娘的心思,是怕容妃和娘娘之间的猜忌更重吧,只是……”

只是他是皇上,我是妃子,容不得拒绝。

我面无表情地道:“知道了,回冷碧苑。”

冷碧苑那里,也是到处燃了瑞脑香,连寝宫的纱幔也都换了江朝曦素喜的妃红和鹅黄色。

花庐见我脸色很差,小心措辞道:“娘娘是不是累了?反正宫里无人来访,娘娘不如换了寝衣,昼眠一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