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人如花怎堪开两色(第4/7页)
我一愣。
江朝曦,他竟然……
竟然说我和江楚贤是一对断袖!
我怒极,刚要开口,只见江楚贤从袖中掏出一张银票,那老鸨便目露亮光地接了,眼神暧昧地看了我和江楚贤一眼,往楼上喊:“柳儿,快安排一间上房,留给两位公子喝酒!”
看着两人,我竟是只言片语都说不出了。
可恶!
这般上了二楼厢房,房里装饰得还算素雅,只是鼻翼间总缭绕着一股甜腻的脂粉香气。三人坐下之后,我冷冷问道:“接下来如何行事?”
江朝曦若有所思道:“好戏马上就登台了。”
江楚贤肃然起身,走到窗边,一手推开红漆长窗。这间厢房本就临着大厅,一时间大厅里熙攘的场景一览无余。
大厅里人头攒动,热闹非常。大厅中央搭建出一个五尺高的红毯舞台,舞台上间次摆着三面红漆鼓和三面乌木盘。一名盛装女孩立在一旁,纤足微抬,另一足踮着站在其中一面红漆鼓上。
那个女孩不过十五六岁,腰若束素,婷婷站立,唇边浮起一抹嫣然淡笑,已见倾城之色。她抬起一双凤尾眸,有意无意地往这边瞥了一眼。
我心中一动,顺着女孩的目光侧脸看去,只见江楚贤临窗而坐,应着女孩的目光,微微颔首。
“春香馆尽是些靡靡之音,但浮生姑娘的盘鼓舞却是一绝,三弟,是不是?”江朝曦唇边浮起一丝淡笑,侧身斜倚,骨节分明的手指一下下敲着窗棂。
江楚贤略垂了眸,淡淡道:“是,常来捧场。”
我心中尚在揣测两人的关系,忽听江朝曦对我道:“听闻盘鼓舞风靡襄吴一带。”
我挑了挑眉,道:“不错,襄吴地处北疆和中原之间,民风粗犷而不失直爽,直爽之中见细致,素喜这种刚柔并济的盘鼓舞。”
说话间,乐声奏起,是略带昂扬的曲调。那女孩收回目光,随着乐声节拍翩翩起舞。
水袖清扬之间,她飞身跃起,在几张鼓面和乌木盘上来回跳跃,玉足间次击出低沉有力的鼓声和轻急脆利的击盘声,一忽儿如大风越山啸,一忽儿如急雨扑大地。
台下观舞的人,皆是如痴如醉,连声叫好。
江朝曦忽道:“溪云,她就是蛊主的接头人,襄吴派来的细作。”
这么年轻的女子,竟是细作的身份。我道:“真没想到。”
江朝曦悠然道:“这个舞女可不简单,和我朝第一权臣素有来往。”
南诏第一权臣?
思绪飞转,我在心里默默思量:第一权臣,可不就是当今太后的姨亲表哥,皇后的父亲——萧华胜?
这么说,蛊虫事件的背后操纵者,就是萧华胜?
我喃喃道:“她不过十五、六岁,怎么可能是细作?萧王那么大的名头,她不过是一个小丫头!”
江朝曦眯了眼睛,道:“三弟。”
站在一边的江楚贤道:“娘娘,那舞女确是细作,因为——她也为我传过襄吴那边的私信。”
我想起那个女孩飘向江楚贤的眼神,恍然大悟。
“洵王早已知晓她的细作身份,不仅接近她取得了信任,也将此事禀告了皇上?”
江楚贤默认了。
我有些失望。原来潇洒悠然如洵王,也有这般不光明磊落的时候。我冷笑道:“那皇上何不擒了她,问一问是不是和萧王里应外合不就得了?”
江朝曦不理会语中嘲讽,道:“不可,这些襄吴的死士个个视死如归,朕要的不是细作的命,我要的是她和萧王勾结的证据。”
我沉默了。
他继续道:“这证据嘛,或许你可以帮朕取来。”
我?
我蹙眉道:“萧王并不好对付。”
江朝曦眼睛一眯:“朕自然懂。”
拿到证据铲除萧王,并非一件易事。
且不说萧太后,萧皇后这样的外戚势力,就说萧家久沐皇恩,无数朝中同侪趋炎附势,每年新增的幕僚就数以万计。即便是砍去他们的左臂右膀又如何?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照样会留下无数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