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第7/8页)

到了门口,大信掏钱去买票,然后哄她道:“你看,人家外头挂了牌子,阳伞与照相机不可携入!”

“在哪里?写在哪里?”

贞观收了伞,近前来看门口的黑漆铜字;说时迟,那时快,大信忽地抢过她的伞,溜的一下进了入口;贞观尚未分清楚怎样一回事,他已站在里面对着她笑。

怎样活脱的一个人!他偏是不说要帮着拿伞,他就是这样灵动,这样贴心!

馆内是五千年来中国的荡荡乾坤;黄帝、尧、虞舜、夏朝、商殷;直到东西周、秦、两汉……而后隋、唐;那些遥远的朝代,太平盛世间错着乱世,全都回到眼前,近在身边了。

贞观每柜每橱,逐一细看;大信则挟伞于腋下,一面拿纸掏笔,以文喻,以图解的。

“看到否?那是鱼跃龙门;前半段已化龙身,后截还是鱼尾巴……”

“嗯,嗯,鱼尾还拍着呢!”

“这是白菜玉!”

“真亏他怎么想的?”

“这是五花肉,看了你一定肚子饿!”

“胡说,我不敢吃肥的!”

逛完水晶球,二人又挤到如意这边来;大信问她道:“我来考考你,那物作何用处?”

“奏板啊——”

贞观是十分把握:“臣子上朝面圣持的!”

“才不是——”

大信笑她道:“呵呵,考倒了!”

“不然——你怎么说!”

大信笑道:“你说的是笏;如意是用来搔痒的!”

贞观叫道:“骗人!骗人?!怎么可能呢,差得几多远?!……你是不是又来骗我了!”

大信笑道:“这个不行骗人,你想想它的命名,很容易了解的事。”

贞观想着有理,却又疑心道:“我……反正不能想象,奏事何等正经,却说成这样用途!”

“搔痒也是正经啊!”

“好,你慢些说,待我回去考证!”

争论无结果,等出了故宫,已近什后一点;二人同时回首望着,大信忽问她:“进去到出来,有何感想?”

贞观慨然道:“原先只道是:汉族华夏于自己亲,如今才感觉:是连那魏晋南北朝,五胡乱华的鲜卑人都是相关连——”

大信还带她在附近吃了面食,二人才搭车回台北;车上,他哼着歌,一曲连着一曲;贞观坐在他的右侧,看着他半边的脸。

他的眉毛浓淡适中,眼神最是清亮,眼白中的一点小红丝,还是这大半天才看出来……

心好,相貌好,聪明,忠厚;这些还不足以喻大信的人,贞观最看重他的是:他长于繁华,而拙朴如是;文采之中更见出本真与性情;你看,他穿这样一件布衣,袖口随意一挽,腕上载只怪手表:“你看,我这手表是不是很难看?”

“大概是吧?”

大信以手触额:“老天!第一次给自己买东西就这样?家里那些妹妹全叫难看死了!”

“其实——也不错——”

“好,再问你,你知道指南宫吗?”

“知道!”

“去过吗?”

“去过——月初时,和银蟾陪琉璃子阿妗去的;阿妗没吃过斋饭,三人专程去吃!”

大信忽问:“你相信我去过指南宫烧香吗?”

“——”

贞观不语,停了一下,她开始怪他道:“你为什么要去那里呢?听说去了就会坏姻缘,怪不得你们会分手,你怎么带她去呢?真是的——”

大信却是捧腹笑起:“呵呵,我去过没错;我是跟我祖母去的——”

“啊——你——”

贞观小嚷着;一面握着拳头在半空作捶打状,嘴儿全咬得红了;大信笑道:“好,好,不开玩笑了。”

二人在西门町下来,转乘欣欣7路的车;回公馆已经三点一刻;大信问她:“累不累,是不是要休息了?”

“还好——”

“去吃点水果吧!晚上就不能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