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第5/7页)

弟弟真的是可爱——贞观想起他这个趣事来:他幼稚班结业时,全校五班一起合照,阿仲在分到那张二、三百人的大照片时,因费了好久才找到自己,天真的就在头上折了一下做记号,只怕往后也这般难找——她想着又问他道:“你拿进去给我,是真不知窗口能摆,还是怕便当丢掉?”

“我看窗口一大堆的,是担心叠高倾倒,又怕你找不到!”

正说着,银安和银定兄弟进来。那银安是个大块头,六呎四吋高,长得虎的背,熊的腰,走到那里,人家都知道是三舅的儿子,因为是活脱一个影子:“啊哈,大信,你还坐着不走呀,你没看见贞观那个样子?”

贞观听说,望一眼大信,便直着问银安道:“我什么样子了?”

银安不说,将脸一沉,先扮个怪模样,这才笑道:“要赶人走的样子啊!银定,你说是不是,我们一进来就看见了!”

银定不似父兄魁梧,眉目与她三妗,更是十分像了七分,然而还是生的一副好身量,好架式;他乜一只眼睛,笑道:“我不敢说,贞观会骂我!”

贞观笑道:“我真有那样凶,你们也不敢这般冤枉我!真的阿嬷说的:巷仔内恶——只会欺负近的。”

银安拍额道:“哇!落此罪名,怎生洗脱……银定,你怎么不去搬请救兵,快把银蟾叫来——”

银定笑道:“叫别人也罢啰,叫她?她是贞观同党,来了也只会帮她!”

说了半天,银安才道是:“大信,你知道贞观刚才为什么那样吗?她那眼睛极厉害,一看就知我们来与她抢人客——家里是要我们过来请你回去吃年夜饭;这下得罪了她,才把我们说成这样;我说她要赶人,是赶的我们,不是指你喔!”

大信笑道:“在那边吃,不都一样?我都与伯母说好了呢!怎么更改?”

银安道:“三姑吗?没关系,我来与她说——”

银安未说完,她母亲正好有事进来,笑着问道:“你要与阿姑说什么?不会是来拉人客吧?”

“正是要来拉人客!”

“那怎么好?!阿姑连他明早的饭都煮了。”

“——”

说到后来,兄弟二个亦只有负了使命回去;当下,贞观众人陪她母亲,二姨吃饭,言谈间,极力避免提到惠安表哥;他早在两个月前飞往美国,继续深造。贞观对他的印象愈来愈坏,因看着她二姨孤单,对惠安的做法,更是有意见。

饭后,众人回厅上坐,独是贞观留下来收桌子;她一只碗叠一只碗的拿到水槽边,待要卷起衣袖,却见着银蟾进来:“吃饱未?”

银蟾道:“吃饱又饿了!等你等到什么时候?”

贞观正洗着大信吃过的那只碗,她一边旋碗沿,一边笑问银蟾:“等我怎样的事?”

银蟾将手中的簿页一扬,说是:“这项啊!去年给你赢了一百块,这下连利息都要与你讨回来!”

“掀簿仔”是她们从小玩的;过年时,大人分了红包,姊妹们会各个拿出五元来,集做一处,再换成一角、贰角、五角、壹元不等的纸钞、硬币,然而分藏于大本笔记里,然后你一页,我一页的掀,或小或大,或有或无,掀着便是人的——贞观笑她道:“哦,原来你有钱没处放,要拿来寄存,缴库呢,这还不好说?”

银蟾亦笑道:“输赢还未知,大声的话且慢说!——一人五十好不好?我先去换小票!”

“慢!慢!慢——”

贞观连声叫住她:“你没看到这些碗盘啊?要玩也行,快来帮忙拭碗筷。”

二人忙好出到厅前,正看见她大舅带的琉璃子跨步进来:“大舅,阿妗!”

“大伯,阿姆!”

“哥啊,小嫂——”

众人都有称呼,独独大信没有,匆忙中,贞观听见他叫阿叔,阿婶,差些噗哧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