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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人是谁呢?”袁庭燎问。

“高个子姓曲,他让我看了他的工作证,另一个是记者,说他姓夏,一会儿我就要说夏记者的事……”

袁庭燎被搞蒙了,他转过脸诧异地望着严鸽,严鸽此时点了点头,眼睛红红的。袁庭燎的心头隐隐升腾起一阵不祥的预感,他催着罗江说下去,当他听完了这一段叙述,抑制不住老泪纵横,颓然跌坐在沙发上。

驾驶着悍马车的正是《沧海商报》记者夏中天,身后坐着的是罗江和他的孩子小黑蛋儿,他和曲江河取得联系,得知假警察邱社会连人带车中了圈套,已经陷在一处沼泽里,一时出不了山,曲江河要他把小黑蛋儿交给扫金老太,火速赶到鑫发金矿下井取证。

由于这台悍马车改喷了浅绿色,和邱社会那台车别无二致,进入鑫发金矿,一路上畅通无阻,直开到坑口附近的更衣室。因为天色已晚,加上夏中天改穿了保安服,身后的罗江提着工具袋,门卫也没细看证件,两人就下了井。按照曲江河复印的原始矿井图,他们绕开了八层平巷的封堵墙,从另外一条极窄的斜下方坑道钻到了下层平巷,突然听到了一阵响动声。

巷口处一个保安正在清点雷管炸药,他的身后已经堆满了从外边运来的废渣,看来是要待坑口充填后,用炸药永久性地封住这条斜道。夏中天走过去向保安点点头,让了一根烟,后边跟着罗江,被矿井帽遮住了半个脸。

“你干毬去了,这么晚才过来,不想混了?”保安说话的当儿,突然呆在了那里,因为面前的这个人分明是张陌生的脸孔,他抽出腰间的警棍就砸了过来。夏中天个子虽小,但动作快如迅雷,劈手攥住那只持棍子的手,猛力一拧,没等对方反应过来,棍已落地,他就势一拳正中那人面部,对方一仰脸把肚子挺了出来,夏中天用膝盖猛顶对方下腹部,正中睾丸,那个人一声惨叫坐在了地上。

“快说,这里是第几层?下边还有多少人?!”

“这是十一层——哎哟,”那人忍痛说,“十二层的两个人刚收工,下边没有人了。”

“胡说,那条通风管道呢?”夏中天记得图纸上标明在十一层和十二层中间,还有一条通向矿井深处输送空气的管道,并且连着上边的竖井,他恐怕对方隐瞒,就又用膝盖顶过去。

“下边几层不归我管,听说马上要从通风管道倒进水泥封填,别的事我真的不知道,饶命,别再用腿顶我……”

夏中天没有让他再说,迅速堵上对方的嘴巴,找到地上一段捆扎炸药的绳索把他捆了个结实,扔到了电闸间。

两人钻过了满是粉尘细渣的通风管道,在尽头发现一处被石块垒住的巷口,费了半天的功夫,他们终于移开了一处仅能爬过身子的小洞。罗江钻进去,伸出手来拉夏中天,不料用力过猛,两人同时失去重心,竟然搂抱着从—个巨大的斜坡滚落下去,被卡在一块石头前面。四周黑森森的,罗江打开头顶的矿灯,所幸还没被摔坏,借着灯光跌跌撞撞向里走,不知有多长时间,罗江在一根支撑岩顶的矿柱面前停住了。只见他神色有些异样,踮起脚尖急切地用手顺着柱石上方的小洞搜寻着什么。少顷,竟从中抽出了一串锈迹斑斑的钥匙!罗江回头对夏中天说,咱找对了,这里就是十四层采面的入口,这串钥匙就是工区配电房的,谁带班谁从这里取,想不到六年了,还在这里放着。

夏中天小心翼翼接过钥匙放人背囊,从中取出小型录像机,打开了便携式照明灯,顿时,他被眼前的一幕惊骇了:

在这根矿柱的背后,竟有七八具相互叠压的尸体——准确地说是一堆褴褛衣衫包裹着的白骨!尸体下边是裸露的矿石,留着水退后的溃迹。在这堆尸骨的上方,是一个完整的呈“之”形跪在那里的骨骸,并且两臂上扬,手指牢牢地嵌进矿柱的石缝中,像是拼命挣扎着向上攀爬,乞求着最后一丝生还的希望。这具尸骨身材矮小,看来像是被当时濒死的矿工们用手托举着,直至耗尽他们生命的最后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