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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平静下来,以一种非常缓和的口吻向袁书记说,“感谢书记对我的信任和关心。正因为如此,我需要对你负责,也是对组织负责。如果那样去做,我担心对不起你,也同时对不起组织。不过你放心,我会采取其它措施调查事情的真相,完成你交给的任务。”

谈话中止了,直到曲江河离开椅子,袁庭燎也没再说一句话。他开始把头埋在文件之中批改东西。

曲江河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郑重地补充了一句:“我对书记您是忠诚的,刚才的话我会烂在肚子里,带到火葬场去的。”

这就是曲江河对严鸽上任后采取不合作态度的全部原因。依曲江河对严鸽的了解,他理当与之并肩战斗。但他更担心的是:这样真刀真枪地干只会遭遇更大的阻力而难操胜算。为此,他选择了宁可自己踩雷也要掩护严鸽前进的一条凶险之路。

这天晚间,看到心事重重的曲江河因家,亚飞下厨做了丈夫最爱吃的小鸡炖蘑菇,还煲了一锅香气扑鼻的鲜汤。两人说了很多的话,直到睡觉的时候还言犹未尽,像是一对久别的新婚夫妇,都显得亢奋和激动,相互的爱抚是那样的热切和持久。在亚飞看来,他们这是夫妻间久违的激情,她在情欲的满足中很快睡着了,而曲江河则在黑暗中大睁着双眼,因为在刚才暴风雨般的高潮中,他的眼前分明闪动着盛利娅的面容,并且差一点儿喊出了她的名字。听着妻子均匀的鼾声,看到暗夜中她额头上明显的白发,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卑鄙,并且有一种深深的负罪感,他在审问自己:事业与忠诚是排他的,而爱呢,特别是为此可以付出一切,而又不要求丝毫回报的爱,他究竟该如何对待呢?

就在这时,床边的电话铃声大作。

“不要接了。”亚飞朦胧中紧箍着他,按她的经验,这个时候的电话往往不是好事。

电话铃声仍然急切地响着,而且十分顽强,好像知道房间里的人有意不接电话似的。

曲江河抓起了电话,很不耐烦地劈头问道:“谁呀?!”

“我是巨宏奇。”对方声音很低,而且瓮声瓮气,像是蒙在被窝里打的,声音里透着惊恐和急促,“想找你说件事,你能见我一下吗?”

“今天太晚了,明天吧。”听着窗外的风卢,况且亚飞正在用温暖的双臂搂定他的腰。

“江河老兄,你说过,有急事马上联系,我觉得不对劲,你最好马上来,越快越好。我楼上好像有人,有人进了我的房子……我求求你啦……”最后几句话变得模糊不清,像是突然被人扼住了喉咙。

曲江河推开妻子,旋风一样地披上了衣服,在他穿鞋的时候,妻子把枕下的手枪准确地插到了他腰间的枪套中。

罗海两天前就潜入了巨宏奇的房子,钥匙是温先生提供的,同时交给了他一台微型录音机,让他把所录内容拿回大船复命,并承诺事成之后,帮他随黄牛的偷渡船逃到加拿大去。

巨宏奇的住宅是复式结构,女儿在国外留学,妻子陪读,白天空无一人。罗海白天躲在房子里睡觉,饿了取冰箱中的食品来吃,晚上就钻进顶楼的贮藏室里,安然无恙地避开了本辖区派出所的清查和搜捕。

巨宏奇刚才听到的响动是千真万确的,正如他的判断:伴随地板上响起的橐橐声,索命者已经站在了床前。巨宏奇见他戴着墨镜和口罩,显得神秘而凶煞。

“你是谁,要干什么?!”

“有人叫我替他给你送行。”对方满口的四川话。

“给我送行?到哪儿去?”

“穿好衣裳,送你上该去的地方。”

“为什么,是谁的意思?”

“你知道得太多,你们这些当干部的,根本扛不住几个回合,不知多少人会跟着你完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