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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止是认识?!”曲江河冷冷地欲言又止,但接下去的话没再说出口。

离开看守所的时候,严鸽把车留在了所内,坐上了曲江河那台悍马。曲江河说,局长大人,你还准备驾临何方,让鄙人继续聆听教诲?严鸽说,你靠边儿,我来开,咱也过过好车瘾。

两人换了位置,车辆疾驰向郊外。严鸽路上拨通了寒森的电话,询问卓章越的情况,寒森回答,是区检察院独立办案,临到采取强制性措施时才和分局打的招呼。严鸽厉声问,一个中层干部被刑事拘留,你为什么不报告?寒森说,已有文字报告送到了市局,是昨天报去的。

悍马车此时已上了郊外的高速公路,路上车辆寥寥,严鸽加大了油门,那台车如飙马出厩,快似疾风,窗外的护栏如飞似的后移,车内的感觉仍稳如泰山。曲江河注意到:严鸽今天化了淡妆,上身穿了件咖啡色的短腰皮夹克,下穿牛仔裤,驾着宽体大车,柔媚中透着潇洒。

“江河,好车一辆,哪儿产的?”严鸽纤细的手握着特大号的真皮变速器,手感极佳。

“美国军方九十年代研制的新型陆战车,6缸300马力;涉水深度1米,爬坡能力60度,车轮自动升降,是越野吉普的极品。”曲江河如数家珍,像听别人在夸赞自家的孩子,顿时来了情绪。

“怪不得,还是人家老美的东西。你看这车体宽大,轮胎敦实,连这显示板都用外露螺丝固定,表盘上白地黑字透着粗犷,真是一匹铁甲大悍马!”

严鸽赞叹不已,暗暗把话锋一转问道:“我听说你开着它进了保护区啦,那一定是翻沟越坎,如履平地吧?”

“周末练练枪法,提高一下体能素质,呼吸一下自由空气,怎么样,这也要追究吗?”曲江河听出了弦外之音,脸色马上沉下来。

“保护区禁猎,咱当警察的也不能特殊啊。”严鸽紧追不舍。

“大局长官僚了吧,禁猎之后野猪成群结队糟蹋人畜庄稼,经上级部门批准,可以有组织地猎杀。我是去尽义务,需要再审批吗?”

“是谁和你一道去的呢?”严鸽一不做二不休,继续追问。

“……”向来精明的曲江河竟有一两秒钟的卡壳,很快回答说:“和我新交的女朋友。”

严鸽顿觉疑惑,他宁可拉那个女人顶替,也要向她隐瞒另一个挎照相机的男人。这其中必有诡秘。可没等严鸽再问,曲江河便主动以攻为守。

“你还会问到这车的价格吧,我告诉你,车的所有权是金岛区政府的,我是借开;如果是审查,我还可以告诉你,这车是组装车,有指标分配单,但属于擦边球,说严重一点,就是走私车。要处理呢,你就依法办。”曲江河一副破罐破摔的架势。

车上了绕城高速,严鸽打开车窗说:“江河,你是我的老师,应该有雅量嘛。我今天不是和你争论问题的,而是和你一道去找回点儿东西。”

车行至上坡,这台悍马果然非同寻常,不多时,便气势轩昂地爬上了金岛鲸背崖后边的小山。从这里可以鸟瞰金岛,俯视大海。此时傍晚的霞光已染红了两边逶迤的远山,衔山的太阳已经不是那么耀眼,像温暖炉火的红红灶眼儿,一座笔直的高塔远远矗立在漠茫的山野中,那是火葬场的焚尸塔。

严鸽和曲江河并肩立在山丘丄,与身后的悍马在夕阳的余辉中形成了剪影。

“你还记得吗?当年你带我们多少次在这里把执刑后罪犯的尸体监督火化,你曾在这里朝天鸣枪告慰受害人和牺牲的战友。你曾说过的一段话,我至今难忘,你说:人的终点在这里没有区别,都变成了骨灰和一缕青烟,区别就在于生命的质量和长度:警察的命是金不换;罪犯的命是一杯粪土。警察的生命中没有白日和夜晚,活了四十岁等于干了八十年,如果他牺牲倒下,他的生命将永远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