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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民说出了扫金老太女婿罗江的名字,恭所长拿出几大本子登记表,共查出三个叫罗江的,其中三十岁以上的有两个人,一个死了好几年了,一个在镇上做山货生意,便让协勤员马上去请。那人不多时就来了,耿民隔着窗户一看就摇了头。

恭长喜说,还有一个罗江,年龄二十几岁,是四川到这里打工的民丁,好像和当地人结了婚,成了倒插门女婿。印象中他因病死亡注销了户口。他记得这个罗江到小鱼坝时是投靠亲友,还盖有房子。严鸽说看来就是这一家,需要马上赶去。恭长喜说小鱼坝的村民居住分散,又在山坳里,车辆进不去,必须由他徒步领去才行。

在去小鱼坝的路上,恭长喜继续向严鸽介绍说,这里的农民由于交通不便,收入很低,过去捕鱼、烧窑,一年也只是挣个七八百元钱,等把孩子养大,也就筋疲力尽了。出去务工,每年多少能拿回个千儿八百的,因此青壮年几乎全出去。一旦出了工伤事故死了人,赔上个一两万元钱,已经很满足了。派出所对这种事一般不介入,只是证明是本地人员,办理户口注销手续就行。因为劳动力太廉价,形成了大量既不签用工合同、更不上保险的“黑工”,出了事情由用工老板花钱“私了”,也没有人向派出所反映。

恭长喜路熟,领着拐过了几个峪口,便让大家等候,不多时他就赶回来说,罗江家就在前边的村头上。

院门虚掩着,推门进去,院内空空荡荡。房后一侧有一处黑乎乎的半圆形土丘,恭长喜说这就是罗江的坟冢,当地人去世一般就葬在房后。

严鸽轻声叩门,不料房门并未关严,推门进去喊了两声,也无人应答。

梅雪打亮了手电,只见房子是里生外熟的砖坯结构,屋顶被烟熏火燎成炭黑色,一看便知是因冬天避潮烧木柴的缘故。进门处除了桌椅就是几个装粮食用的木箱子,左边的耳房连着灶房,厨柜中碗筷整齐。

借着手电筒的光线,严鸽看到墙角处露出一节白色的电线,俯身去拽,发现电线连着那台她曾经见到过的小型发电机!

铁鞋踏遍,终有觅处!几个人七手八脚拨开四周的棉柴,只见那台乖王子冰柜靠着墙角,机箱中正发出嗡嗡的制冷声响。

梅雪打亮应急勘察灯,方杰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冰柜,只见女孩红霞的尸体完好如初蜷缩在柜子中间。

按照规定,事主不在现场,勘验和尸检都不便进行。可事不宜迟,待到天亮不定又会惹出什么麻烦,扫金老太又死也不让开柜验尸。严鸽当机立断,让耿民做见证人,梅雪作全程录像,恭长喜协助方杰做尸表检验,暂时不搞脏器解剖,目的是先搞准死因。

在勘察灯和几把手电的交叉照射下,方杰小心翼翼地剔开冰块,剥去了孩子身上的外衣。孩子浑身通体僵硬,皮肤泛出淡青色的光,半睁半闭的眼睛似乎在向这个世界倾诉着什么。

方杰很快发现颈部的环形索沟,看来的确是缢死身亡,就口述由梅雪做记录。

就在这个时候,村子突然爆发一阵骚乱。伴随着响亮的铜锣声,人们呼喊着:“野人进村了,抓野人喽,快抓野人喽……”

严鸽命令停止工作,熄灭了所有的灯光,不一会儿,呼喊声脚步声已经到了近前。汽马灯的光亮从窗口映照进来,有人在哐哐地敲门。这时听到一个大嗓门说,这家就一个老太太领个孩子,不要再叫他们了。随即脚步声离去,呐喊声又由近至远,四周又归于寂静。

一旁的恭所长解释说,这一带野猪、山猴子很多,成群结队夜间出来糟踏粮食,村民们便自发组织起来敲锣哄赶,听说有人在这一带见到过野人。他估计是熊瞎子或大猕猴下山转悠,被人以讹传讹成野人了。